郑怀才叹了一声,竹影在他眼角裁出一线亮光。他摇头道:“程少侠,人命关天,诸位不肯行方便,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诸位无礼在先,休怪我不尽地主之谊了!”程榷剑已出鞘,怒视众人,目光如炬。
为首那人哼笑一声道:“程少侠想一人挑我们全部吗?好生狂妄!”
郑怀才打圆场道:“程少侠,咱们都出自名门正派,又不是土匪山贼,何必闹得这般难堪?”
程榷摇了摇头,道:“诸位的来意我已清楚。想要《潜心决》,先过我这关!”
为首那人沉默片刻,颇为欣赏地打量程榷一番,这才缓声道:“程少侠,我们也不欺负你。”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江湖人士,又道:“这样吧,我们一个个跟你过招。”
他话音刚落,宋司欢便恼道:“你们轮番上阵欺负他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样的打法算不得单打独斗,分明就是以多欺少,要将对方体力精力消耗殆尽。可为首那人却像是让了一大步似的,不耐烦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程榷清楚现在的局势对落秋崖不利,便望向了父母和赵弗,示意他们莫要激怒这些江湖客,又摆出架势,对那些人道:“出招吧!”
为首那人侧过身,对常向南道:“常少侠,你先请。”
常向南便走上前,握着剑朝程榷拱了拱手,道:“得罪了!”他话音未落,右腕便陡然翻转,一记“骇鳞”递向程榷面门!
程榷立即迎战,手中长剑似拂花般轻快地向下一滑,以一招劲力绵长的“木叶微脱”削弱了常向南的攻势。
瑛娘正要推丈夫进屋,程至却对她摆摆了手,道:“带孩子们进去吧,我留在此处。”
程至望着儿子,恍惚间记起了二十年前官兵围剿落秋崖的情景。他二人虽非亲生父子,可这么多年来,程至教程榷识字,教他习武,一直将他当作亲生骨肉看待。如今大敌在前,他怎么忍心弃程榷于不顾呢?
瑛娘也望向了孩子,目光中带着关切。这是她的孩子,但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使命。瑛娘又拍了拍丈夫的肩,叮嘱道:“你多保重。”
落秋崖弟子们见大师兄执剑迎敌,也不甘落后,一个个竟也要冲上前去和他们较量。眼看瑛娘就要拦不住这群毛头小子了,赵弗忽然低喝一声:“胡闹,全都进去!”
赵弗平日里温和柔婉,这一声低喝竟颇具威严。那些弟子们吓了一跳,只消看她一眼就不敢多言,便陆续依依不舍地进屋去了。
宋司欢盯着缠斗的两人,袖中吹矢已悄然落入掌中。赵弗看在眼里,忙拉起她的衣袖,低声劝道:“这些人有意为难,宋姑娘若出手相助,只怕对程榷更不利。”
宋司欢双眉紧蹙,道:“这些人轮番上阵,就是想让他筋疲力尽,我若不出手,他怎么撑得住?”
赵弗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道:“宋姑娘,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他。”宋司欢望向程榷,心中仍有顾虑,脚步也没有挪动。
赵弗又劝道:“宋姑娘,你是客人,不该被卷入落秋崖的纷争。再说,你不是还要带着解药去救人吗?”
宋司欢想起杏林春望中被“无妄”之毒日夜折磨的母亲,这才咬咬牙,跟着赵弗进屋去了。
众人回
屋后,程榷终于松了口气,聚精会神地跟常向南较量起来。他跟碧海青天阁弟子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剑法略知一二,几个回合下来竟逼得常向南连连后退。
几个江湖客见状,纷纷摩拳擦掌,想要接替常向南。程榷也道:“常少侠,认输吧。”
常向南心高气傲,不甘落败,听了程榷的话更是气恼。他右脚向后蹬地,左腿一屈,半蹲下来稳住了步子。
一个半蹲着,一个站着,常向南不占上风,程榷也以为他早已服输。可常向南手中长剑霍然朝上一挑,身随剑动,使出一招“月升潮涨”,剑尖直刺向程榷眉心!
“翻!”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疾呼道。程榷应声而动,翻腰转身,常向南的剑扑了个空。
喊话之人是程至。程榷自幼随他习武,父子之间的默契非比寻常,程至只消说一个字,程榷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常向南还欲再比,为首那人却腾身上前将他拦下,道:“常少侠,认输吧,莫要伤了和气。”
常向南这才撇了撇嘴,抱拳道:“佩服!”
程榷也抱了抱拳,却问:“下一个是谁?”
为首那人讶然,似是欣赏地端量着程榷。众人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险些被削了鼻梁眉心也不退缩,顿时噤了声,不敢贸然上前。
片刻后,郑怀才握剑上前,抱拳道:“程少侠,请赐教!”
第215章缔盟约武略文才
落秋崖上,剑拔弩张。
程榷与徐怀生交好,对无名观的招式也颇为熟悉。他与郑怀才有来有往,一时难分胜负。
兵刃交接之声终是惊醒了屋里的两个孩子。陈晏哇哇大哭,沈窈捏着母亲的衣裳不敢出声。赵弗哄着孩子,问瑛娘道:“嫂子,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