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陈溱神色骤变。
宋司欢重重点头,回首望了父母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她之所以这样做,并非是为了害两位前辈,而是为了让我娘永远无法痊愈。”
陈溱心念电转,霎时明白过来。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静立着的宋晚亭,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所以,你已经制出‘无妄’的解药了?”
宋司欢颔首,眉尖却蹙得更紧,欲言又止道:“秦姐姐,其实萧大哥他,他……”
话音未落,谢长松与宋晚亭已走上前来。
谢长松抱拳道:“陈女侠,念在老夫曾助你疗伤的份上,还望告知瑞郡王下落。”
谢长松虽早知陈溱与萧岐情谊匪浅,但念及自己夫妇二人至今尚未与亲生骨肉相认,倒不便与陈溱过于热络。其中分寸,着实微妙难言。
“前辈言重了。”陈溱还礼道,“逸云正在关城内养伤,只是……”她稍作停顿,“随军郎中说是金创痉。”
“什么?”谢长松脸色骤变。
宋晚亭闻言大骇,急道:“金创痉七日为期,若不能痊愈就真的药石无医了!长松,我们速去平沙关!”
陈溱当即解下腕上“摽梅”交予宋司欢,道:“我须即刻赶往熙京,你们将此物交给平沙关的郭毅、郭尧两位将军,或是玉镜宫的任无畏前辈,他们自会引你们相见。”
待宋司欢接过后,陈溱再度抱拳,道:“在下还有一事想请三位相助。”
“陈女侠但说无妨。”谢长松沉声道。
陈溱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我需要独夜楼‘陨星丹’的解药。”
金创痉发作甚是凶猛,萧岐牙关紧锁,睡得昏昏沉沉。待他转醒时,只见账内一男一女正在研药浸药。
萧岐勉力凝神,见他二人并非随军郎中的装束,便问道:“二位是何人?”
背对着他的妇人肩头微微一颤,豆大的泪珠滚入青花研钵,张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男子白发如雪,微低着头,恰好掩去了眸中翻涌的痛楚。他声音低沉,缓缓答道:“我们……是当地的郎中。”
归雁谷一役后,北祁大军再无还手之力。可惜,这次的战报却不似往日那般以八百里加急飞传熙京。
邺帝萧敛在宫中仔细斟酌了两日,始终没有等到捷报。烛影摇曳间,他负手立于大邺舆图前,目光久久停驻在平沙关与熙京之间那段不近不远的路程。他的目光移向洛水之南,终于下旨移驾洛南,令太子萧岱监国,其余皇子随驾。
消息在宫中炸开,宫人们或求离宫伴驾,或请留守熙京,萧敛也不为难。
只是,任凭宫人如何劝说,张太后都不肯离宫,反而向邺帝请求放淮阳王萧敦与世子萧崤返回淮州封地。如今萧岐身世成谜,萧湘下落不明,淮阳王妃又已废黜,将这父子二人强留京中确实再无益处。萧敛略一思忖便准了。
宫墙外亦是风云涌动,朝臣们也纷纷上奏。龚文祺、萧寒等人誓与太子共守熙京;叶昆、杨佐等人则愿随圣驾南巡。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各陈其志,各表忠心。萧敛也一一准了。
四月初二,黄昏时分,邺帝萧敛率后妃、诸皇子渡洛河,前往洛南行宫。
时熙京小儿传唱《南渡歌》:“狄骑来,帝星改,烽火照彻会盟台。洛水寒,王气衰,千乘万骑渡河来。”——
作者有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杜甫《前出塞九首·其六》
这几天的心路历程:
写女儿弹琵琶→我又双叒叕想学琵琶了嘿嘿嘿[爱心眼]→练习轮指[好的]→轮不了一点[小丑]→古琴好听想学[三花猫头]→研究减字谱[问号]→薄软甲弹不了[小丑]→竹笛好啊便宜好学[星星眼]→说干就干F调竹笛到手[撒花]→吹不响[小丑]→努力尝试终于吹响了来一曲吧[加油]→按不住笛孔[小丑]→继续努力尝试[加油]→真正的呕哑嘲哳难为听[小丑][小丑][小丑]
第230章推山雪如火燎原
北祁夜袭那日,东海之上的瀛洲舰队也骤然挺进。
高越之立于船首,黛色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凝目远眺,身旁乔盈喃喃道:“百丈、九十、八十……”海涛声与心跳声仿佛在这一刻交融。待数至“六十”,高越之蓦然下令:“放箭!”
当年在东海上与瀛洲交锋后,碧海青天阁弟子的日常修习中就多了一项射艺。第十代弟子中谷修泽射艺最佳,此刻他弓开满月,箭似流星。但见船舷两侧弓弦齐震,蘸满猛火油的箭矢撕破夜幕,海天之间骤然绽开千百道赤红裂痕,映得波涛如熔金滚沸。
陈洧挽弓立于左舷,弓弦嗡鸣不绝。他少时随父亲习六艺,驻守恒州时更是弓不离身,此刻每一声弦响都带着十足的气劲,直袭敌舰。
东海上夜间多西风,他们把握风向调整弓箭朝向,十矢之中竟有六七支扎进敌船。
包驰立在船头,仅余的一只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灼灼如炬。他啐了一口,骂道:“狗娘养的!老子这只招子,就是当年着了你们瀛洲杂碎的阴毒手段!今日这笔旧账,连本带利一并讨还!”说着,率丐帮弟子在船头结阵,持枪棍格挡流矢。乔盈和常向南率碧海青天阁弟子挺剑来助,剑光棍影交织成网。
瀛洲水军亦是凶悍,一面以吊桶取海水灭火,一面箭雨还击,飞矢如蝗。
程榷横剑立于船头,旧伤在潮湿海风中隐隐作痛。
余未晚悄然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你伤势未愈,还是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在呢!”
程榷却摇了摇头,将脊梁挺得笔直,道:“大家都在拼死御敌,我岂有退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