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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第1页）

翌日卯初，院外灰蓝未明，门扇轻响，珊瑚领着几个下人自小门进入内室点灯，动作放得极轻。

屋外刚一有走动声响，住在外间的冉星就睁开了眼睛。

魏王妃躺在榻上一宿没睡，身心俱疲，又被她不熟练地占了身躯。

疲惫便像潮水一样往上漫。

这“剧本杀”，也不给个剧本，自己总这样乘人不备占用别人的身体，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珍珠服侍冉星起身，一进内室，五感灵敏的她就闻到了一股便溺久滞的腥气，混在沉香与药味之中。

可屋里的下人像是闻不到似的，各自忙着添灯油、理帘、备水。

榻上，老魏王平躺着，呼吸沉重，喉间偶有低哑声响，听不清楚说什么。

冉星停在榻前。

“先给王爷擦身子。”

屋里几人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手里的事。

“怎么，”她声音冷下来，“昨日世子夫人的话，你们都没听见？”

冉星可不管世子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下人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只能拿着野鸡毛当令箭了。

珍珠小步走到冉星身边，声音谨慎：“王妃有何吩咐？”

珊瑚站在门边，先给守门的小厮递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匆匆退了出去，脚步急促，显然是去请人。

“王妃，早膳已备妥。”珊瑚转回身，脸上带笑，“请王妃移步偏厅用膳吧。

冉星眼皮子都没掀，只冷冷问：“世子夫人就是这么管家的？”

屋子里一片人扑通就跪下了。

珍珠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紧：“婢子不敢。”

榻上老魏王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眼睛费力转动，看着这一幕。

那小厮请救兵倒是跑得飞快，不过片刻，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主事被请了来。

他步子稳，进门先向榻上行礼，再转向冉星，低头拱手。

“小的洪山，主管正院与前院事务。”他声音恭敬，“这些婢子小厮若有不周之处，自当领罚……”

“洪管事，他们可没有怠慢我，”冉星缓缓踱了几步，“他们怠慢的，可是王爷啊。”

听到这话，洪管事也跪下了：“何……何事招惹王爷不快……”

他额角已渗出汗意。

冉星走到榻边，抬手掀开帷帐一角，那股便溺气味更明显了。

她神色不变：“王爷身上湿了多久？”

“我让他们先给王爷擦身子，所有人都像聋了一样。是怕挨骂，还是嫌……”

自然不是，他们只是听从了别人的指令，她指挥不动而已。但也没有人敢回嘴，所有人都跪着，额头贴地，也不敢发出声音。

老魏王身体健全的时候脾气也不算好，生病之后更是讨厌那些人在他身边伺候的动响，每每听到，似乎都在提醒他已经瘫了的事实。

冉星看向帐内的老人，他呼吸急促，也发出几声虚弱的怒意。

洪山脸色发白，连连叩首：“小的失察。快，还不去端热水，为王爷擦洗身子！”

他一发话，屋里才真正动起来。

铜盆被匆匆抬进来，热水注入时腾起一阵白雾。有人递上干净布巾，有人准备换洗的中衣。帷帐被掀开一角，光线透进去，照出榻上老人僵直的半边身体。

擦洗完毕，换上干净中衣，帷帐重新放下，屋里的气味终于散了些。

“世子夫人到——”

门帘掀开，世子夫人步入内室，衣着整肃，神情端正。她先向榻上行礼，再向冉星微微颔首。

“母亲起得早。”语气温和，“父亲今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