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仍旧淡淡的,好像这些事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陈药婆一边点头,一边心里直打鼓,眼珠子不自觉转了两下,飞快琢磨着该编个什么说法,好叫自己这趟不白跑,至少能拿到那一贯钱。
正琢磨着,榻上的人忽然问:“陈药婆,你家是哪里的?”
陈药婆忙答:“蒲城人。”
魏王妃“嗯”了一声:“跟我娘家乳母同乡。”
陈药婆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话,换做平常人家,她早就爬着杆子攀关系了,可这是王妃,她只好颤巍巍笑了两声。
“你平日都在哪儿走动?”
“城西和城南。”
“近日可有什么趣事?”
听到这儿,陈药婆大着胆子抬眼瞧王妃,那脸白得像玉似的,眉眼秀气,若不是气色差些,几乎像个未出阁的姑娘。面上神情却有些倦,眼神也空空的。
陈药婆心里忽然就明白了,这多半是闷出来的病,天天困在这深宅里,哪有什么新鲜事听。
她心念一转,胆子也跟着大了些,清了清嗓子,说道:“要说趣事,还真有一桩。”
魏王妃目光慢慢落回来。
“哦?”
陈药婆立刻来了劲,身子也往前凑了凑,像说秘密似的:
“上个月城西那边,有户姓梁的人家,媳妇怀胎八个月,半夜忽然嚷嚷,说院子里有鬼影晃来晃去。”
“那一家子吓得啊,灯都不敢灭,一夜没敢合眼。”
魏王妃静静听着。
陈药婆见她没打断,更加起劲:“后来他们请了个道士来看。那道士围着院子转了三圈,掐着手指算了半天,说不是鬼,是院里那棵老槐树招阴气,得砍!”
魏王妃眼睫微微动了一下:“后来呢?”
陈药婆嘿嘿一笑:“第二天一斧子下去……”
她故意停了一下,屋里没人接话,她只好自己往下说:“结果那斧子刚劈开树干,树洞里哗啦一下窜出一窝老鼠!大的小的,黑的灰的,足有十几只,满院子乱窜!”
她讲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旁边的珍珠眉头已经皱起来。
“前两天,梁家娘子生了!得了个儿,但是……”
“鼻子嘴儿啊都像极了老鼠!”
珍珠终于忍不住:“你这婆子,别胡诌污了王妃耳朵!”
陈药婆被喝了一句,连忙摆手:“哪里是胡诌!城西最老资历的稳婆就住我对门儿!三十年邻居交情,她亲手接生的,还跟我说……”
“药婆。”
魏王妃一发话,陈药婆立刻闭上了嘴。
“我这病,可诊出来了?”魏王妃慢慢把手腕收回袖中,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该吃什么药?”
“这……”陈药婆刚才说得起劲,早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这会儿突然被问起,支支吾吾了两声,额头都开始冒汗。
魏王妃忽然抬手按了按胸口,轻轻叹了一口气:“哎。”
“太医都说我得慢慢养着。吃了几副药,总是不见好。”
陈药婆借坡下驴,从自己那只旧药篓里翻翻找找。里面都是些零碎草药和纸包,混着一股酸味儿。
她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