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板升城紧挨大漠,土质松软,易于挖掘。
她们三人轮番挖掘——两个人挖,余下一人负责在近门处把风,顺便大声哭嚎哀泣扮可怜。
不到半个月,果然在墙根处挖出了一个地洞。
是夜,随着最后一捧沙土被挖出,地洞顶上现出皎洁的月色。
松月探头出洞口仔细张望了一番,确定无虞后又小心将洞口掩盖上,才原路退回。
竹芝听后两眼放光,立即取出早已打包好的几个包裹,一把甩在肩上。
“走!回家!”
然后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温蘅笑着将她扶住,接过两个包袱,轻声说道:“走,回家。”
松月默默将剩下包裹接过。
临走前,她们将原先一直藏在后院柴房里的简嬷嬷挪到了靠近宫门口的地方,这样宫里发现不对劲后搜宫,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她。
温蘅还交代将她喂饱再走。
松月冷声道:“何必如此麻烦,一刀子的事。”
竹芝也撅嘴道:“就是就是,这老婆子一路上可没少使坏心,她还想害少主性命呢!”
简嬷嬷冷眼瞪着她们,眼神一点惧色也无。
“要杀就杀,老身本来也没想活着回去。”
温蘅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馒头,好奇道:“你为什么对韦后如此忠心耿耿?她救过你的命?”
简嬷嬷猛嚼了几口,囫囵咽下,才冷笑道:“你懂什么?枉担着一世虚名,却沉溺于儿女私情。不像咱们娘娘,虽为女子,却一心为公,论能力,论抱负,丝毫不屈于男子之下,这才是我们女子的典范!”
哦,原来是为偶像卖命。
难怪这么卖力。
“哈!哈!哈!”竹芝仰天大笑三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青州案谁破的?!那么多无辜女子谁救的?!祈年殿事变谁镇压的?!要不是我们少主,你口中的娘娘早就沦为刀下亡魂了!井底之蛙!鼠目寸光!只听人片面之词便要为人肝脑涂地,却不知道自己是为虎作伥,冒天下之大不韪,差点酿成滔天大祸!”
“你胡说!娘娘位高权重,何须对我撒谎!不管你们怎么说,至少她如今已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是我们所有女人的榜样!”
温蘅低头想了一想,“你觉得权势越大,说的话就越正确?那我位至宰辅,袭国公爵,背倚文官武将两大势力,而太后娘娘,只是名不正言不顺地垂帘听政,相比之下,不是我的权势更大吗?
还是你觉的,地位越高就越该被奉为偶像?那我若与二殿下成婚,举朝堂之力奉他为主,我便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和退居西宫养老的太后,你觉得谁更适合当全天下女子的偶像?”
简嬷嬷瞪着她,嘴巴张了又张,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少主,我看她也差不多吃饱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走吧。”
竹芝二话不说将简嬷嬷的嘴塞上,拉上温蘅便往后院走。
简嬷嬷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倒是没有挣扎。
*
按照原计划,她们爬出地洞,还要横穿过整块荒地,然后翻墙而出,靠之前攒下的水和干粮跨越大漠,抵达西宁卫,找到苏若为,便算安全了。
但是在荒地里穿行不到一半,温蘅便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