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屏退众人,对苏若为躬身下拜。
“此生还能顺利踏上大禮国土,多亏苏将军多番相救。”
苏若为一把搀住她,笑道:“你长得和你爹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想当年,西宁卫和凉州卫互为屏障,多有襄助,老温的女儿,我自然得帮上一帮。”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也是蹊跷。原以为朝政在太后把持下,政务壅滞,请封的折子呈上去怎么也要十天半月,没想到不到三日便允了,还八百里加急送回诏书。”
温蘅心里一动:莫不是穆斐已暗中回京,其中也有他襄助之功?
“是不是朝中有了什么异动?比如人事上,有了变换?”
苏若为摇摇头,“西宁卫地处偏僻,我在京中亦无根基,所以消息迟滞,若有什么变动,也是和大家一起知道。”
苏若为向来不屑于党争。立过几次大功,朝廷给过几次封赏,明明有几次机会可以衣锦还京,他都以不服京中水土婉拒了,宁可留在边关吃沙子。
他长于边关,孑然一身,无家无口,无门无派,决意一生都要与西风黄沙作伴。他这样的人留在边陲,朝廷也放心。
二人沉吟片刻,苏若为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温蘅点头道:“来之前,我要求阿勒坦汗答应我两个条件。如能顺利接回米尔萨,一是送我回大禮;二是两国重开互市。皇后答应了,阿勒坦汗嘛,也答应了。”
“其实打了这么多年,双方边民早已不堪其扰,都希望早日结束战争,保民生息,这次米尔萨来归,倒是给了双方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愧是温儒的女儿。”
他祖上有番人血统,传到他这里,还留着瞳色较浅的特征。
此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温蘅,却又像穿过她,在望着久远之前的一个影子。
*
听说温蘅来了,米尔萨与阿九匆忙来见。
他们在苏若为主持下已行过大婚之礼,正式结为夫妻。
再次见面阿九已经将头发挽起,梳成已婚妇人的发髻,脸上泛着新婚的娇羞。
见到温蘅,她与米尔萨齐齐下拜,随后关心道:“大汗没有为难公主吧?”
温蘅笑道:“不止没有,还赏赐我高官厚禄、金银无数呢!这次我帮你们,可没白帮!”
他们听了一齐跟着笑了。
笑了一会,温蘅正色道:“这次我来,是来问问你们,是否愿意回归土默特部?”
阿九看向米尔萨,如今她全身心都在他身上,自然夫唱妇随。
一面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国热土,一面是自由自在的新婚妻子的新生活,米尔萨不禁面露难色犹疑。
“这次与其说是阿勒坦汗派我前来,不如说是皇后让我来的。米尔萨殿下,皇后只让我问你,你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吗?奴仆伺候得还顺意吗?与新妇相处是否相偕?”
米尔萨面色一动,眼底泛起热泪。
这个土默特部最尊贵的女人,亲自抚养自己长大,至今只关心自己的健康喜乐,毫不在意身后牵扯的政治利益。
他看着阿九,后者也正回望着他,眼里是对他的满满信任与支持。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