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温蘅的马车驶到跟前,穆斌才下辇,大笑着迎上前去。
“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是我?”
温蘅错愕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怔地看着对方。
穆斌与从前并无二致,除了脸上多了一副面具,遮住大半边脸,面具上隐隐可见火燎的痕迹。
竹芝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松月本能地想上前护卫,但看到穆斌的服色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暗守在温蘅身侧,随时准备发动。
穆斌欣赏着温蘅的脸色,眼底喜色洋溢,几近癫狂。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为什么还做了皇帝?”
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时间里,其实温蘅已经想到了大概。
当初火场里裹着龙袍的尸体本就不是穆斌,只是当时韦后突发疯症,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使得无暇深究。
后来太医禀报韦后食欲见长,但体态未见丰腴,估计那时候她已将穆斌藏匿在宫里,所以膳食供应随之增长。
但是韦后已经大权在握,如何现在肯放权给穆斌?
毕竟一个傀儡小皇帝比一个成年的有自主意识的皇帝好控制得多。
“韦后何在?”
穆斌挑眉,“你想母后了?正好,她也想你了,我带你去见她。”
他亲昵地携起温蘅的手,将她拉上宫辇。
温蘅试着挣了一挣,他的手掌如铁锁一般牢牢钳制着她的行动,铁锁上还有可怖的斑纹。那是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松月踏步上前,手里剑已出鞘寸余。
温蘅朝她暗暗摇头,张嘴无声道:“我去去就来。”
穆斌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接她,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弄死她。
就算要报复,一定也是要慢慢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才能让他稍稍出口气。
*
穆斌果然没有使花招,依言将温蘅带入重重后宫。
重新踏入宫墙,温蘅只觉心内一滞。
离开宫墙不过一年有余,重回这里却如同重回牢笼。
谁让她已经尝过了自由的味道,又如何忍受连呼吸都无法自如的桎梏。
穆斌没有理会她沉重的呼吸和踉跄的步伐,径直拉着她穿过长长的甬道,直到西北角的慈宁宫——太后燕居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宫墙内长满蒿草,屋顶瓦缝中也有不少新芽迸发,时不时还有乌鸦停留聒噪。
闔宫上下仅留了几个宫人看守。就这几个宫人,非老即残,或聋或瞎,看到穆斌来到,忙不迭跪下,嘴里咿咿呀呀,连比带划,似乎在说一切正常。
肃杀之气四处弥漫。空气中隐隐有腐臭飘来。
温蘅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掩住了口鼻。
穆斌笑道:“这就受不了了?那你一会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温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你带我来这破烂地方做什么?韦后究竟在何处?”
穆斌抬起手指靠在唇边,轻“嘘”了一声,低声道:“小点声,别吵着她。”
他侧耳朝宫门内细听了听,皱眉道:“你瞧,她听到了,正闹腾呢。”
温蘅也试着竖起耳朵凝神静听,除了乌鸦的哭叫,再没听到别的动静。
穆斌颇为不耐,口里嚷嚷道:“好啦好啦,这就来了,喊什么?!喊得人头疼!”
一面说一面将温蘅往里头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