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于南桑好心解释道:“当年的事情我不知情,第一次在他那儿发现你那颗心时,我还以为挖心的人是他。不过刚才看了你的记忆,竟然不是,所以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将你的心完完整整拼凑起来的。你以为我是来杀你们的?不,我是来取那颗心的,这些魂片猖狂得太久了,是时候做个了断。”
“等会儿,你说。。。。。。我的心,在渡舟身上?”周昭第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
渡舟低喝道:“于南桑,要打便打。”
“不,让他说。”周昭神情严肃,问道,“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的心在渡舟身上?”
于南桑指了指渡舟:“你问他,我只说我看到的,你的心,确实在他那儿。”
“在哪儿?”
于南桑短暂地停顿了片刻,渡舟却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握着昆仲飞身上前。
周昭抓了个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情急之下险些将渡舟没法力的事情喊出来,只好道:“小心!”
渡舟竟然还有心思回头冲她笑了笑,二人刀刃相接,立刻便是一道通天的白光。于南桑游刃有余,微笑道:“从澹溪水里滚过一回,法力被压制,竟然还有勇气跟我打。”
“果然是水不对。”渡舟回道,“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术法撑不了多久吧。”
“嗯,一个时辰你就能恢复五成。”
渡舟挑衅道:“不巧,打你只需要一成,刚刚好。”
昆仲在渡舟手里总算恢复了点儿亮光,但对上于南桑那把神剑还是够呛,他一剑挑出,刺中渡舟左腹,很有礼貌道:“承让。”
“渡舟!”
周昭骇得脸都白了,随便抓起什么就往上冲,等到手里的东西散发出灵光,周昭才想起来她也算是在瀛洲修行过几百年的人,手中拿着的正是白赭那把据说是昆仑碎玉打磨而成的长剑。
周昭趁势把受伤的渡舟推开,两人错身而过时,低声道:“你保护过我那么多回,这次换我来。”
于南桑毫不诧异周昭能使得动白赭的剑,饶有兴致地微笑道:“你的剑术是北杨教的,你以为北杨的剑术是谁教的?”
其实周昭并不习惯江梅棠换了个名字,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好像她的恨意可以转接到一个叫于北杨的人身上,而对于江梅棠三个字,还能自欺欺人地当作已经死去的师父。
周昭丝毫不惧,出手凌厉:“我的剑法是周朝第一大国师江梅棠教的,师父仙去多年,前日托梦给我,说他想让徒儿帮个忙。”
于南桑眼神略微抬了抬,周昭继续激道:“师父说,他的魂魄被困在瀛洲,死不瞑目,想让我来瀛洲替他斩断镣铐,重获自由。”
于南桑冷声道:“谎话连篇!”
战场上最忌心浮气躁,一旦心气不沉,就容易出错。排兵布阵如此,打架也是一样。再加上周昭头一回用法力,虽然生疏但总能出其不意,趁于南桑分神的功夫一剑刺出去,对方闪身躲开,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于南桑伸出拇指擦干净血丝,平静道:“让开,我不想杀你。”
周昭同样平静道:“你要动他,我杀了你。”
于南桑无奈道:“我不是要动他,我是要你的心。”
这话突然间把周昭点醒了,她发现自己搞错了方向,手中长剑放低了些:“取了心,他会怎么样?会很痛吗?”
周昭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于南桑如此笃定自己的心在渡舟身上,但既然渡舟没反对,说明于南桑并非捕风捉影。周昭不知道渡舟要她的心做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于南桑要拿走那颗心,应该会很痛。
她不想渡舟经历一遍她曾经的痛苦。
于南桑温声道:“不怎么样,你还是没明白。渡舟千方百计找回来这颗心,是要留给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将已经吞入人腹的东西拼凑出来,但这么多年一定找得很辛苦。留着这颗心于渡舟而言是累赘,他需要每时每刻靠自己的法力温养,我取走这颗心,对他而言毫无影响,他不肯,只是因为那是你的东西。”
“明鸢!别听他胡说八道!”渡舟撑着站起来,周昭制止道:“等会儿!先别过来!”
周昭快速理了一遍,抬起眸子道:“你说我这颗心能压制魂片,对吗?”
“对,他刚才说的没错,魂片已经到了我压制不住的程度。一旦冲破禁制,便会为祸人间。”
周昭蹙眉道:“你想要,说一声就是,没必要如此做局,平白连累无辜的人。”
于南桑似乎没料到周昭这么好说话,少见地愣了一下,才道:“我得告诉你,你跟渡舟一样,不能算作活人,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鬼,你早该魂飞魄散,是北杨。。。。。。罢了,总之,你的大限已到,没有心,你很快会像当年一样死在这儿。这一次,你会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你。”
生死面前,无论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果然,于南桑见周昭流露出一丝错愕,她淡淡道:“我还以为时间会再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