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昭回头看了看渡舟,她不怕死,只是觉得。。。。。。有点舍不得这个人。
他费尽千辛万苦将我拉回人间,我若是死了……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样,想好了吗?”于南桑似乎有点烦了,剑上灵光也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你还没告诉我,取心会痛吗?”周昭平静道。
“。。。。。。不会。”
“明鸢,你别信他的鬼话!”渡舟一把拉住周昭,护在自己身后,霎时间昆仲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于南桑赞赏道:“恢复得很快。”
渡舟冷哼一声:“活了几千岁的人了,只知道骗小姑娘,合适吗?谁说魂片只有周氏血脉才能压制?鬼界有种法子,遇到凶煞厉鬼压制不住,便找来这只鬼生前的仇人,将二者放在一起互相残杀。用人间的话来说,也叫以毒攻毒。于北杨当初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可没说要挖心这一条。”
于南桑敏锐道:“他跟你谈什么条件?”
渡舟故意说得慢条斯理,吊足胃口:“他跟我说,只要我把杀害红鱼镇上千余人的凶手推到他身上,帮他做出东华神君对所有事情毫不知情的假相,他就将第三片魂魄给我,外加自裁以谢天下。”
周昭震惊道:“红鱼镇的人都。。。。。。”
渡舟挑了挑眉,盯着于南桑的反应。
虽然于北杨的确跟渡舟谈了条件,不过只有换魂魄那一条。但是从他们踏进这红鱼镇,渡舟便知道这里的人都死绝了,幻境之下还有另一处幻境。
顾绍当初走出茶馆,踩到的不是瓦罐,而是死人的头骨。于北杨煞费苦心将于南桑支开,不光是为了于南桑会阻止他自戕,还因为于北杨想将于南桑从这堆烂事里面摘出去,保住于南桑一身清白。
但依渡舟来看,于南桑宁肯让魂片杀那么多人,宁肯囚禁于北杨那么多年,也要保住于北杨一条命,他早就没多少清白了。
于南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低喝道:“住口!”
人气急败坏的原因,多半是被对方说中了痛处,渡舟冷笑道:“敢做不敢认,你可没有你弟弟有魄力。用于北杨献祭魂片,不是一样可以吗?再说人家早就一心求死,你非要将他囚禁这么多年,亲兄弟换来一身恨,划不来。”
“我叫你住口!”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完全不是于南桑的对手,但十有八九的攻势都被渡舟强行接过去,周昭慌了神,再清楚不过的兵家大忌完全落不到心上,于南桑又是一记灵光在掌心托出,周昭叫道:“别打了!”
渡舟擦了擦唇边的血,周昭扶着他道:“东华神君,我的心你拿走吧。”
“殿下!”
“别说了!”周昭抬手勾住渡舟的肩膀,手掌托住他的头轻轻往下拉了一点,在渡舟唇角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又很快分开,“渡舟,我不要你死。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渡舟还能再说什么?
他望着周昭,掌心都被自己捏出血来,染得昆仲颜色愈发诡异,痛苦道:“明鸢。。。。。。”
“还有一刻钟,咱们得快些。”于南桑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些横冲直撞的魂片,全然不能理解这两个人干什么要死要活,他只想早点将这些魂片解决掉,早点回去找于北杨好好解释。
他心里编了无数个理由,都觉得不大满意,不过当于南桑想到于北杨时,似乎又能理解眼前人的生离死别。
渡舟坐着一动不动,于南桑拿出一个像针一样但是比针粗很多的东西,周昭不安道:“真的不会痛吗?”
渡舟咧开苍白的唇笑了笑:“明鸢,咱们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来不及了。”于南桑施了个法术围起一团光晕,周昭还当他要取心,结果对方手持那根针直奔渡舟的眉心。针尖一扎进去,渡舟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周昭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急切道:“怎么样?结束了吗?”
于南桑表情冷然:“我还没开始。”
他那根散发着灵光的针足足插进去一寸多,于南桑两指并拢操纵着针尖,针尖每搅动一下,渡舟脸上的汗便多一层。
少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巴跟下雨似的滴下来,砸在周昭手背上。
周昭心疼得自己也跟着抽气,不由后悔刚才答应了于南桑,一直问:“好了吗?”
于南桑一言不发,表情越来越古怪,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找不到。。。。。。”
渡舟猛地睁开眼睛,阴恻恻道:“因为,压根没有。”他一个翻身向后跃开,喝道:“殿下,拿剑!”
周昭尚且沉浸在这漫长的取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煎熬之中,听见渡舟叫她,下意识便拿起放在脚边的剑,渡舟右手抓起昆仲打向于南桑小腹,左手推着周昭的胳膊向前一送,从他睁开眼到两把凶器一前一后地插进于南桑身体里,不过电光火石一瞬间,甚至于他眉心那根银针尚且岿然不动。
于南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掀起眼皮看了渡舟一眼,神情陡然变得凶狠,低喝道:“你骗我!”他吐出一口黑血,右手拔出剑向前猛地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