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眸光动了一下,直接别开了脸,有些颓废朝后一倒,整个人倒在那块大磐石上,眼眸望着洞顶的那一轮皎月,月光照进了他的眼,折出了那一抹漂亮的灰。
朱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也一块躺下。
两人就这样,看着天上那一轮月,静静的,什么都没说,直到离仑打破了这一份寂静。
离仑突然开口:“阿厌,你觉得,快乐,重要吗?”
朱厌有些不明白,但沉默了一会后,回了这个问题,“也许,重要吧。”
“错了。快乐,不重要。”离仑淡淡一说,“这是以前的你,同文潇说过的话。”
“你说,其实快乐并不重要,认真活在当下,接受一切的好与坏,体会一切喜与悲,才重要。”
朱厌忍不住侧过脸,静静看着一旁这个目光从始至终只盯着天上月的人。
皎洁的月光,照在离仑身上,将他那立体精致的五官无限放大,好看得胜过天上仙人。
“阿厌,就跟快乐一样,记忆,并不重要。”
极近的距离,超群的五感,朱厌甚至清晰地看见了离仑细腻皮肤上那随着他呼吸微动着的细小绒毛,绒毛再往上的往上,是又密又长的睫毛,藏在长睫里是一双泛着淡灰色泽的蓝眸,蓝眸里又装满了他看不明的复杂情绪。
望着他的朱厌,红瞳不由闪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沉重的神色。
离仑的身上,又出现了那种让他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出的忧伤,那种感觉就像,离仑是一滴泪,而他是一片海,离仑总能轻而易举便让他这片海,泛起汹涌的潮汐。
现在的离仑,很忧伤,而这份忧伤,很沉重,就像是渡过千山,涉过万水的一朵潮湿的云。
朱厌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很清楚感受到了这一份忧伤。
他不喜欢这样的离仑。
“可是离仑,这不公平。”躺在磐石上的朱厌,侧着脸上,眼神专注盯着离仑,“对我,很不公平,就像那个死去的孩子。”
那个他本该也记住,却只能从戾气朱厌口里才得知存在过的孩子。
当朱厌提到孩子两个字时,他清楚看到离仑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接着他便听到离仑脱口而出——
“哪个?”
话一出的瞬间,两人双双愣住了。
哪个?
他跟离仑之间,那个死去的孩子,还有其他吗?
哦,是的,除了戾气朱厌口里说的小豆芽,还有因温宗瑜而死的白玖。
朱厌思及如此,嘴角倒是泛起一抹苦笑。
都说大妖无所不能,可是到头来,他好像什么都护不住。
他跟离仑的孩子是这样,而他的离仑,也是。
“朱厌,这个世界上,本就没公平一说。”离仑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带着一股隐隐的残忍,“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七情六欲,八苦八难。我们妖的一生,太漫长了,漫长到要学会去忘记一些东西。”
“朱厌,你该明白,”离仑忽然侧过脸,与他四目对视,“有些事,记得却不如忘了。”
朱厌有些哽咽,喉咙酸酸的,带着一丝赌气反问道,“包括你吗?”
一阵风忽而带过,纠缠着的衣发出沙沙的微响。身侧的人突然一个侧翻,压到了自己的身上,蓝至墨黑的长发拂过朱厌的脸,让他顿时觉得有些痒。
“包括我。”
离仑幽幽望了朱厌一眼,试探性地俯下身子,吻上了朱厌的唇。朱厌没有抗拒,而是张唇,接下了这一枚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