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后,阳光温润得让人眷恋。
阿严其实什么都没讲。
杨菁嘛,其实也什么都不太想问。
周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拿着记录册子,噼里啪啦地一通记,笔下倾泻而出的,都是关于郭云,蒋兰和冯瑞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体就是他们在泉州犯下个大案子,据传,是骗到了类似传国玉玺之类的宝贝,结果被黑白两道追杀,三个人不得不远遁江湖,于是,经过了一番乱离之苦,潜入京城定居。
他们将盗得的宝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匿,或许还绘制了一张藏宝图分成三份,三人分别携带,也可能是别的,反正得是相互制约,约定好待天下太平,风声过后,再取出宝藏平分。
入京后,他们为了彼此监视,都住在同一条街上,却又装作不认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些年。
可终究还是贪心所致,分赃不均,应该还夹杂了其他数不清的恩怨情仇,以至于内斗起纷争,终致自相残杀。
周成一通写。
这些东西,阿严一个字都没说,基本上全是编的。
“不算编吧,最多是根据多方面调查,合理推断。”
杨菁失笑:“也行。”
她看了看天色,沉吟半晌,笑道:“那这会儿咱们就愿阿严娘子余生喜乐,小宝宝健健康康。”
阿严一下子笑起来。
周成连忙起身:“我们两个便先告辞,将来等孩子出生,一定再来探他。”
阿严目送杨菁和周成渐行渐远,扶着腰走到桌前,把那一盏茶拿起来泼掉,又换了根灯烛,缠起来藏在箱子底下。
正好他男人匆匆进门,看着她翻箱倒柜的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坐下:“有什么要找的就叫我,你现在双身子,可不能乱动。”
阿严眨了眨眼,扶着男人的胳膊轻轻亲了下他的脸颊。
男人顿时红了脸。
阿严笑道:“别管我生个姑娘还是小子,小名都叫阿园。”
“好,好。”
穿过男人有点粗糙的头发,目光穿过门外街市,阿严想,这世间还是有公道的,虽然它来的有些晚。
她一个弱女子,当年也不过十八岁,从泉州千里跋涉,追了将近十年,一路追到京城。
这一路,无数次绝望。
有多少次,她其实特别想放弃。
“终究还是过去了。”
老天爷长了眼,到底还是在满地的泥泞荆棘里,给了她一点花。
那年,应该是家破人亡的第四年,还是第五年吧。
她多年四处碰壁,拼命去查,终于查到郭云等三人的头上,可她生了病,病得快死了,一个弱女子,面对那三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在绝望之际,在她以为自己会死的那个夜晚,晕眩间咬破手指,将满腔的愤怒,绝望凝于指尖,写了一封血书。
这本来应该会随风隐没的血书,落到了个穿着一身黑袍,头发半黑半白的女娘手中,女娘看完血书便救了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教给她怎么下毒,怎么用药,怎么使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