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瘦,猪肉肥,二者相互弥补相互融合,相得益彰,配合笋丁、菌菇,当真鲜美异常。
众兄弟你争我抢,很快便将一盘烫饺子全数吃下肚,随后第二盘、第三盘,第四五盘依旧如此。
唯独陈蛟苦笑着一人打边炉。
盛宴之后,杯盘狼藉被撤掉,换上清茶、甜?。
相比饺子,甜?众人就很熟悉了,这东西在广东过年尝吃。
制法是用糯米粉浆蒸出,而后切片裹蛋液香煎,炸至色泽金黄。
林浅尝了一片,只觉甜?质地软糯,香甜醇厚,外皮香脆微焦,内里软糯拉丝,对比强烈,滋味绝佳。
陈蛟吃了片甜?,自豪说道:“这里面加的红糖,诸位可知是哪里产的?”
雷三响配合的捧哏道:“莫不是东番岛?”
“正是。”陈蛟拍手笑道,“这是大员屿上甘蔗试种田产的,只种了八个月,月份还不足,可糖度已直逼岸上了。”
林浅关切道:“说起甘蔗,赤?现在开垦多少田地了?制白糖的匠人够不够?”
陈蛟:“田地已有一千余亩,白糖。。。。。。”
“咳咳咳。。。。。。”众兄弟一阵干咳,他们不敢制止林浅聊公务,只能制止陈蛟了。
“说了不聊公务,瞧我这记性。”陈蛟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随着众兄弟聊天谈笑,屋外月亮越升越高,越过中天。
大明迎来了天启二年。
南澳岛上冲天花绽放不绝,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青梅坊后院中,苏青梅蹦蹦跳跳,指着天上让父亲快看。
苏康努力收着笑容,故作严肃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要稳重些。”
岛南一处大厝屋中,马承烈对奴仆呵斥:“别看烟花了,照着礼单把礼物核对一遍,明日一早,就要送去给舵公拜年了。”
云澳湾船厂中,战俘胡安望着天空残月,耳听南澳城的动静,只觉这些热闹,落在自己耳中全是喧嚣。
他心情郁闷,灌了一口黄酒,同时对值夜班干活的荷兰俘虏骂道:“异教徒,快点干!干的慢了,过年也有人抽你。”
潮州府中,胡肇元在新娶的第八房小妾的服侍中,安然入眠,临上床前,不忘对管家吩咐:“别忘叫船工们明天去马耳澳,往岛上送货。”
管家有些为难:“老爷,大年初一送货啊?”
胡肇元:“要的就是大年初一,我不能登岛给舵公拜年,礼物总要送到吧。’
紫禁城皇极门朝房中,叶向高、刘一燥、韩?等七位阁臣齐聚,准备参加正旦大朝会。
韩?低声道:“诸位可把奏疏都准备好了?”
天启皇帝登基以来,深居不出,朝局渐为阉党把持,此番东林党人正要借正旦大朝会,面见皇帝,直陈时弊。
叶向高有些头痛,劝道:“虞臣,在正旦大朝会上疏,是否有些不妥?”
说白了,正旦大朝会,还是个偏礼仪性的活动,不是拿来辩论政务的。
刘一燥慷慨陈词:“天启元年三月,辽东陷落;五月,广西梧州大水;九月,四川奢崇明起兵造反;同月,黄河决口;全年,西南大。。。。。。元辅还不明白吗?国家危难当头,已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叶向高努力平息东林党人怒火:“不是还有镇江大捷吗?对,还有前几日兵部刚到的急递,南澳水师腊月初二击退来犯红夷,又是一场大捷!”
韩?一挥袖子:“元辅不必再劝,正旦大朝会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清流、阉党孰是孰非,必须分个高下对错,我大明吏治,不能再不清不浊的混下去了。”
争辩间,有鸿胪寺官员走进朝房,拍打肩头雪花,拱手道:“诸位阁老,吉时已到,上朝吧。”
正月初三清早,林浅早早来到南澳政务厅。
南澳岛大部分吏员已过年休息,政务厅大院成了林浅临时接见宾客的地方。
白浪仔按林浅的吩咐,将青萍号上的六十名弟兄叫到政务厅集合。
林浅看着这些人心里满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