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澳门地方不大,郑芝龙、何塞二人可以步行回码头。
郑芝龙满不在乎:“放心,议员这人我了解,他在铸炮厂有分红,面对利益,你就是找他买枪把他妈杀了,他都会卖给你。
再说火炮,舵公说了要十二门十八磅塞壬炮,就是十二门。
谈合作还要看议员脸色,那咱们不成跪着要饭的了?”
何塞面色通红,驳斥道:“你要这么说,这趟来澳门还真就是来要饭的。
那是十二门十八磅炮啊,铸炮厂能卖到一万八千两。
能跪着要来,都要感谢上帝。”
郑芝龙突然停下脚步,狐疑的打量着何塞:“你也不信舵公说的,明年荷兰人会进攻澳门是不是?”
何塞心虚回答:“我信舵公,可荷兰人进攻澳门这事太危言耸听,难不成你信?”
“信!”
郑芝龙斩钉截铁的答道,“不仅信,而且荷兰人只会来的早,不会来得迟。
到时候,议员就会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
何塞:“好吧,那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郑芝龙冷笑:“先去搞些葡萄牙国旗。”
……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浅彻底将东番海峡封锁,任何想在此通行的船只,都会受到“大明水师”
的严密盘查。
这片海域看着广阔,实际受季风、黑潮影响,能通行的海域极为有限,基本全在南澳岛的辐射范围之内。
这就是闽粤咽喉之地的厉害。
偶有能侥幸通过的船只,不是因为冲破封锁,只是因为油水太少,从渔网网眼中钻了出去而已。
荷兰商船则大多油水丰厚,即使货仓里没有油水,俘虏船只本身就有利可图。
是以一个月来,荷兰商船倒了大霉,而这时代的通信滞后,导致依旧有荷兰商船毫不设防的从平户出发,一头扎进陷阱中。
后江湾码头上,林浅手搭凉棚远眺,只见遥远海面上,长风号、云帆号正拖着一条残破武装商船入港。
算上远行者号,这已经是第四条落网的荷兰舰船。
武装商船入港后,船上的俘虏照例下船,木匠上船检修,兵卫司吏员上船清点战利品,这已形成了固定流程。
这条船抵抗程度轻,所以俘虏多,岛民们围在红毛夷周围指指点点,沿着街站成两排,小商贩们则趁机叫卖吃食,倒也是一道独特风景。
岛民们正饶有兴致的看红毛夷,忽见俘虏队伍中,有些七八个穿着大袖和服之人,这些人头顶剃光,脑后头发盘在头前,粗看起来与大明百姓容貌类似,细看之下却处处别扭。
“倭寇!”
有岛民失声叫道。
荷兰人与东亚相隔半个地球,投送兵力十分不便,因此会在东亚各地招募人手组建雇佣军。
而日本结束战国时代后,大量武士失业成为浪人,游弋在东南亚一带,贩卖武力,充当雇佣兵。
对荷兰人来说,日本浪人勇猛无畏,忠心耿耿,善于近战肉搏,属于雇佣兵中的精英,是以荷兰人船上,经常会出现倭寇。
更多人认出俘虏身份,民众们纷纷叫嚷道。
“有倭寇!”
“打死倭寇!”
本来乐乐呵呵看西洋景的岛民们,一时群情激奋,石头子、烂菜帮、臭鸡蛋甚至棍棒,都往倭寇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