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年景,只有大户人家的厨妇才有这等酬劳,但大户人家规矩多,伺候得人更多,早起吊汤,夜里温粥,一刻都不得歇。
相比之下,照料夫妻两人的吃食简直小菜一碟。
故而秦艽话音才落,周遭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寻活儿的厨妇们纷纷挤过身来,高低叫嚷着毛遂自荐:
“娘子,我也会做那胡菜呢,尤其古楼子烤的一绝!”
“娘子,炙肉烤羊炖蹄子,甭管您想吃哪样儿,小妇人保管都能叫您满意!吃过我做得菜,就没有不夸的!”
热络的人声中,糖姑被拥挤的人潮撞到一旁,她发涨的手指卷起衣角,无措地看着薛灵玥,不敢替自己开口争取。
薛灵玥朗声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您先说。”
糖姑恍然一怔,想到那夜尸身冰凉,满腹血迹的女儿。她们娘俩忍气吞声,伏低做小,在后宅那吃人的地方不争不抢得过了半辈子,却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女儿被主家夺了清白含恨而死,她鸣冤不成反被赶出府中,连积攒多年的积蓄都被那帮贪吝的高门吞了去。。。。。。
她为何不能再替自己争一次!
糖姑心中生出一股热意,咬了咬牙:“老身愿随主家离开幽州,还望女郎给个机会。”
“好,”薛灵玥一笑,朝牙郎道:“就她了,签契罢。”
众人发出失望的惋惜声,纷纷散开。
契约签订,糖姑总算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朝薛灵玥露出一个浅而腼腆的笑意。
仆役们都定下,秦艽提出想去东市买几匹快马,再另购一驾马车。
但薛灵玥记得庄子里明明养了几十匹好马,到时向姨母讨几匹,照市价留下银钱就好,秦艽偏不依,说集市马多,得去看一圈。
薛灵玥拗不过他,觉得后腰隐隐酸痛,便自经回家歇着去了。
见人走远,秦艽立刻奔入街边书局,一头扎进浩瀚书海,疯狂汲取各家所长,带到挑拣完毕,选出来十来本,摞起来有几尺高。
转念一想,如今二人宿在一处,买多了又没地方藏,秦艽只好忍痛割爱,精选三本收入囊中,打算待到晚间无人时,再好好研习一番。
晚上非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如此想着,他身形轻快,脚步格外有劲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新郎官得意洋洋的气派。
去东市要经过整条长街,秦艽今日心情好,一路还有闲心走走看看,顺手给薛灵玥添了不少小玩意儿。
诸如什么头上戴的簪花,身上抹的香粉。。。。。。一想到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打扮她,独占她,秦艽心口就又热又涨,根本停不下地遐想。
路上经过成衣铺子,他照例要进去兜一圈。
如今能给她买的东西又多了几样,思及昨夜她身上那件巴掌大的肚兜,鼻腔又要隐隐发热,秦艽连忙定心凝神,端详起铺子里的衣饰。
殊不知自己方才红光满面的神态已然被掌柜摸透,对方精明一笑,施施然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郎君可是要看些新到的内衫?夏日一到,帐中闷热,穿着最是轻薄爽气。”
秦艽似懂非懂,下意识跟在掌柜身后,随他转到旁侧的柜台。
掌柜躬身从匣子内碰触一叠衣物,放在提前铺好的软缎上,七八件衣物乍见天光,果然不同凡响。
秦艽喉结滚动,呆呆地看着手中这条几乎透明的裤子。
怪不得都说此处民风开放,不拘于小节。今日一看,果然是。。。。。。
“我瞧着郎君仪态不凡,想必家中的娘子定然是见过世面的,您不多点手段,她叫外面的野狐狸勾了去可怎么办?”掌柜的大手一挥,露出身后整面墙的透明裤子,丝绢的,蚕丝的,半透的,全透的,绣金线的,缝鸳鸯的。。。。。。
还有那处的贴心设计,大的,小的,朝左的,往右的。。。。。。
“甭管您想要什么样儿的小店都有,若是不中意,店中还有裁缝绣娘,即刻给您定做,不出七日,便送到府中!”掌柜的又添了把火,“瞧您是头一回来,别的不说,本店的东西,凡是用过的郎君,没有不满意的!”
秦艽攥着手中那条裤子,鬼使神差地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