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抽出粗纸,擦了擦指节。
惊刃:“……”
她被影煞一剑贯穿肩胛,功力大损,甚至于年仅七岁,疼爱有加的女儿也被影煞掳走,失踪十多日,才被青傩母从深林间寻回。
惊刃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呆在原地,魂都不知飘去哪里:五、五万两?????
柳染堤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提起过,惊刃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悄悄地闷在心里。
惊刃羞赧道:“主子,您说什么呢。”
【凡能生擒活捉者,赏银上万两】
齐盟主蓦然回神,收回落在惊刃身上的视线。
容雅开出的两万白银,已经明摆着是为难人的天价,结果她的身价在柳染堤话里走了一遭,莫名其妙就又涨了一倍还多。
齐盟主见到来人,立刻放下茶盏,起身问候道:“柳姑娘,打扰了。”
柳染堤笑道:“日后有话直说便是,不用每次都这么小心地请示我。”
惊刃道:“你也是。”
柳染堤正在一家炒糖栗子的小摊前。
柳染堤笑盈盈的:“真的?”
身为暗卫,她该恭敬地回答“主子的事,属下无权置喙”,可是她喉咙干干的,有些说不出口。
锦袍与屋内老旧的桌椅相衬,本该有些突兀,齐昭衡却举止平和,没有丝毫嫌弃之意。
她懒懒地掂着茶盏,道:“嶂云庄简直是敲诈,讹了我足足五万两白银,我这个月都只能吃糠咽菜了。”
齐盟主颔首,倒也没有勉强。
“过来些,低头。”柳染堤道。
“摊主姐姐人美心善,栗子炒得香又甜,你瞧这袋子还有这么多空,多盛点罢。”
眼看惊刃握着匕首的指节越来越紧,只怕下一秒真就要暴起杀人,开刀见血。
柳染堤将毡帽按在她头上,将几缕碎发掖进鬓边,又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帽檐。
惊刃想起柳染堤曾给她塞的那一串糖葫芦,想起那无比陌生的,令她怔然的味道。
惊刃跟在柳染堤身后,进了屋。
她的这一颗心,如同那把装满了‘惊刃’残片的剑鞘,握着晃一晃,断刃相撞、摩擦,会发出些闷闷的声响。
主子说过好几次,她‘生得好看’。惊刃一向对容貌没什么概念,左右不管是美是丑,一刀子下去都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她道:“姑娘真是惜才之人,我记得二十余年前,前任影煞百家竞价,也不过是三万两成交。”
虽说惊刃回复得一板一眼,实则她内心是十分欢喜雀跃,甚至有些小兴奋的。
已经完全忘了柳染堤有多厉害。
她抬了抬下颌:“说吧,找我做什么?”
画像上的人,看着有些眼熟。
她挽起衣袖,重新落座:“我们此次未递请帖,匆忙登门,还望柳姑娘见谅。”
“还差一件裘衣,”柳染堤挑挑拣拣,“不过这儿的都不是很好看,晚些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柳染堤道:“都买好了,都这个点,玉姐姐怎么还在这儿做针线?”
“您这不厚道啊,”柳染堤道,“试吃时的栗子热乎又甜,怎么买了之后是冷的?”
惊刃弱弱开口:“属下只是提醒一声。”
惊刃一言不发,攥着剑柄的骨节愈发用力,青筋明晰,失了血色,隐隐泛白。
柳染堤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末了还评价上一句:“哟,小刺客还挺凶。”
动作还挺快。
惊狐听了这话,笑嘻嘻地开口:“这下不用拿剑对着我了吧?十九,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