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柳染堤捧着小炉,道:“真是大惊小怪,本姑娘的暗卫,我平日里没事就爱丢她银两玩儿,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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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转过头,对柳染堤道:“主子,我扶您起身。”
“我的阿岭不该被留在那里。”
气力被彻底抽干;
屋子里暖融融的,柳染堤窝在炭盆旁烤火,玉白指尖映着火光,一点点地回红。
柳染堤一敲杯盏,叮叮作响,懒声道:“我给你那么多银两,你都花哪儿去了?”
她沉默片刻,也默默塞进包里。
苍迟岳眯起一双眼,将她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嘶”了一声。
柳染堤又道:“那耗牛乳呢?有何妙处?”
她望着一道道碑影,忽地想起什么,轻声道:“苍掌门,我可否问您一件事?”
苍迟岳道:“我们是雪山的女儿,我们生在这里,我们的骨头、血肉、魂魄,最终也归属于此。”
中原人读不出来,勉强将其译作“苍岳剑府”,连带着“苍迟岳”这个名字,其实也只是一个拙劣的译名罢了。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虽然要么折了要么碎了,但拼拼凑凑,总归还是能用的。
惊刃忙道:“您用裘领遮一遮口鼻,会好些。”
柳染堤坐在炭盆旁,一双黑水丸似的眼,一圈尚未褪去的红,乌沉沉地望着她。
她们在看着她。
惊刃道:“感激不尽。”
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
柳染堤轻嗤一声,气音微扬,被酒泡得昏软。不知是在笑话她,还是在责备她。
柳染堤笑道:“你身为容家暗卫的骨气呢?”
远处的天山巍然在目。
惊刃连忙道:“这位是我的新主子,姓柳,在嶂云庄将我退回无字诏之后,是她收留了我。”
倒是柳染堤笑得和煦,道:“您瞧瞧我的模样,与百般苛待惊刃的那一位混账前主子,生得有一丝一毫相似么?”
啊。
她身子软得没有半分气力,气息很轻,偶尔轻咳两声,困倦地垂着睫。
她轻描淡写道:“烂肉里都是毒,都不敢喂给天山秃鹫,只能一把火烧了。”
此时此刻,一线天内。
苍迟岳在旁边瞧着,“啧啧”两声,道:“这位就是容雅?真是娇贵啊。”
一双、两双,二十八双眼睛,许多、许多的眼睛,浮在烛火里,藏在阴影中,沿着梁柱、门扇、窗格的缝隙,生出一道道目光。
此后,随着一代又一代女儿们的增补、修葺、改进,阵法也愈发精妙,已是活物一般,会随着日光的倾斜,不断地变化着。
在山脚走了一小段后,她轻扯缰绳,让黑马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毫不起眼的雪径小道。
柳染堤想想,是这个理。
接引的暗蔻迎上前。惊刃要了一只小暖炉,先递到柳染堤怀里,再转头置办其它物什。
乌黑的眼瞳微微凝起,像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紧盯兔子的蛇,也像一只炸毛的猫,
“宁玛这么喜欢你,”苍掌门笑道,“倒是你啊,狼心狗肺,好多年了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她道:“就送到这了,后会有期!”
惊刃将零零碎碎的一堆暗器收拾齐整,在一堆暗卫们的目送之下,带着柳染堤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薄刃往腰侧束带里面塞,“属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