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虽厉害,但也有诸多局限。譬如经脉只能缝补一次,且唯有天缈丝可以融入血肉。若是换其它丝线,三日之后,骨肉自溶,化作一滩血水。
惊刃低下头,解开系紧的盘扣,将裘衣捧在臂弯:“主子,要这件吗?”
她摩挲着掌心的木盒,指腹压着粗糙的棱角,睫影垂落,神色仍淡。
“在这里等她?”她想。
柳染堤犹豫着,伸手环过惊刃,摸到绷紧的肩脊与湿透的背,不自觉地一顿。
柳染堤哑了声。
急促颤抖的呼吸声淹没了整间小屋,在耳畔不断、不断回响。她左手抚摸着空无一物的乌木匣,慢慢地,身子滑落。
恼意与怜惜纠在一处。
柳染堤伸出手,一条墨色的小蛇爬下白骨,极细,极黑,如同一缕发丝,攀上她手臂,沿着腕骨游走。
惊刃低低着喘着气,胸膛起伏,青筋一条条浮起。她蹙着眉心,呸掉早已湿透的布帕。
但鲜有人知,凡是踏出全部八十一障的暗卫,也就是“影煞”,都可以选择其中一道青傩母的传承。
她们看到一个漂亮的白衣姑娘,独自站在树下,望着手间的一片叶,好像正在等人。
齐椒歌:“不是吗?”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数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对哦,二十多年了!”
“姑娘,急什么。”她淡淡道:“第一,她重伤未愈,走不了太远;”
柳染堤掂着天缈丝,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又放回去:“这东西能做什么?”
柳染堤拉着小齐,说了半天惊刃的“坏话”,被提醒一下才回过神来。
正是混入铸剑大会藏珍之日,于寒徵前登场,号称“可断万剑”的俱寂剑。
她收拾妥当,独自来到后山中。
“这……”
长剑没入缝隙,撬开一块堵在土里的原石,洞口幽暗,狭如刀缝。
柳染堤:“……”
惊刃掂着天缈丝,思忖着。
再睁眼时,幻象俱散。
皆是顶好的药材,为此她还又跑去嶂云庄钱庄“借”了点伙食费,路过库房时,又顺便“借”了几把剑走。
她轻声道,贴近她耳畔。
天缈丝泛着细白的光,如雾如霜,被针牵引,顺着她的经脉伏贴下去。
她又想起之前自己心里的那点火气,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疑神疑鬼,实在是不应该。
软垫之上,躺着一小卷浅近无色的素丝,淡如云雾,细若无形,几乎隐没于绸间纹式。
惊刃并非有意靠近。她站稳已经是很勉强,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落了一点重量在肩头。
惊刃更加心虚:“乌…骨藤、苔石、伏火芝,还有一些其它的。”
惊刃避开在院中乱跑的小姑娘们,在金兰堂堆满杂物的库房翻了一会,找到了一枚覆着蛛丝、早已生锈的小屋钥匙。
齿间布帕多出一个深印。
她紧咬着牙关,声音低低的,呜咽一般:“…主子,对不住,我……”
她颤抖着咬紧布帕,冷汗从鬓角滑下,砸在颈窝里,毫无温度,凉得像冰。
惊刃松了口气,她绕去后院的水缸,俯身舀起一瓢凉水,洗去干涸血痕,又抹了一把脸。
此去天山路远天寒,风雪与山势皆不可测,她得给自己留一条后手。
柳染堤心中不快,正要再逼问两句,可小刺客站得实在可怜。
柳染堤晃着手间的木盒子,道:“那你说说看,有什么用处。”
柳染堤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