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品一口茶,不紧不慢:“影煞之名,代代相传,各有千秋,却又一脉相承。”
柳染堤掂着桃酥的手一顿,将点心放回盘中,牵块帕子擦拭着手。
“这话倒也不假,”柳染堤笑道,“只不过,女君,您最称心如意的那把刀,是什么让她宁愿背负骂名,摒弃性命,也要离开您?”
“下回把我服侍好了,慢慢还。”
柳染堤道:“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爱听碗盏碰撞的声,爱看你多吃些,穿暖些,待自己更好些。”
齐椒歌忍不住道。
众人皆道她心神混乱,梦魇不宁,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经常胡言乱语。
“主子,我们真的不用递请帖么?”惊刃有些担心,“天衡台为今正道之首,掌门颇为繁忙。”
惊刃:“……”
指节又一转,拨弄她的衣领,蹭了蹭被黑衣覆着的锁骨,“这里也是?”
齐椒歌垂着头,心事重重地握着剑,肩背紧绷,步伐别扭。
惊刃有点不好意思,没出声,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齐椒歌从地上爬起来,把摔落的长剑捡回来,这才循声望去。
【玉无垢】
三人来到天衡台的一座偏殿之前,守门的蓝衣门徒见到三人,连忙鞠躬问好:“三位好。”
惊刃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便被柳染堤不由分说地一压,整个人被按进椅中。
齐昭衡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自己人,初见可能是有些生分;女君,我给您赔个不是。”
可谓是又偷又抢,生活美满。
惊刃身上的疤痕极多,有新有旧,有些已是浅浅一道白痕,有些还覆着薄痂。只不过,大多都避开了要害,不至命门。
-
惊刃辩解道:“确实都是小伤。”
七年前的蛊林之灾,瘴毒极其凶险,侵骨蚀肉,连苍岳掌门都因此失了一臂。唯有玉无垢只身闯入死地,将爱女的尸身背了出来。
她捡了一块枣糕,去逗惊刃怀里的猫猫:“糯米,你看这是什么?”
她拢着扇,语声温懒:“拿一个死人的名号同活人比,未免晦气。”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柳染堤挑了挑眉,不知为何,仍是又靠过来些许,两人之间的气息更近了。
惊刃稍微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躲开,只能缩紧肩胛,侧过些脖颈。
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身着淡蓝锦衣,端坐其后,她端着一杯茶,眉目温而不软,似一笔收了锋的字。
“你想,萧衔月死得这么惨,她的冤魂日日在阴曹地府里飘着找仇家,哪有空练剑?”
惊刃肩背一紧,呼吸微滞,膝上那双手无处安放,只得更紧地攥住衣物。
说罢,她把剩下的半块一口塞了,腿一翘,抱着胳膊,开始生闷气。
前任武林盟主,前任玄霄阁主。
柳染堤从容一挪,直接坐到她腿上。
玉无垢亦抬头,颔首相礼。
柳染堤的指尖顺着那道线一寸寸摩挲,力道极轻,温热的呼吸在近处铺开。
她嗓音低低的:“柳姑娘,抱歉先前好几次都对你有些冒犯,多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见柳染堤也在盯着那一口棺材,惊刃俯下身,在她耳旁道:“那里头是玉无垢女儿,玉无瑕的尸身。”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门徒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糯米从惊刃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齐椒歌“喵”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属下还在嶂云庄时,若有事求,往往需提前一周左右递帖,才好排个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