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一片寂静、幽深的密林,在她眼里蓦然倒悬起来。
不过就算不用这些东西,主子闻起来也是很香的,像是幽凉的草木。
她规矩地曲着腿,不太敢动。
她甚至还摇头叹气,道:“惊刃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太过分了!”
见她嗅得认真,柳染堤扑哧一笑,顺手捏捏惊刃的鼻尖,还很是坏心眼地,将未干的水泽蹭上去一点。
她小声道:“这把剑是主子所赐之物,十分珍贵,当然应该悉心对待,珍而重之。”
她仍记得她们生前的模样,她也记得她们死去的模样,她们仍睁着眼,她们陪着她,她们腐烂着。
“属下已将她住过的旧院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一寸寸撬开巡查,确实……只寻得这些。”
惊刃心想。
惊刃偷偷想着,她将长青默默收回来,和惊雀抱起一堆软垫。
柳染堤:“…………”
柳染堤俯下身,掌心压在她肩膀处,道:“你闻闻。”
刚踱出院落,日光、烛火、人声与彩影一齐压上来,刺得她头痛欲裂。
若是……
旁边,一堆暗卫鄙夷地看热闹。
惊刃又是点点头。
柳染堤的指节在空中停了片刻,抓了个空。她僵了僵,慢慢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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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几百个日日夜夜!”
干什么呢这是。
她道:“香么?”
当柳染堤美美地泡了个汤,换了身衣裳,闲逛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场景。
“影煞大人,别来无恙啊,”
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凡能生擒活捉者,赏银六千两】
惊刃那一贯冷冰冰的眉眼,难得柔和了些许。她道:“嗯,我过得很好。”
【嶂云庄悬赏缉拿】
老姨打开其中一扇隔间,不同于别处的娇艳欲滴,隔间里帘色转浅,茶香淡淡,廊尽一盏素灯。
惊刃就在身后,两人之间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她覆着她的手背,掌纹相贴,捂出一小团暖意来。
【注意:此通缉令仅在嶂云庄、锦绣门及无字诏无主暗卫中流通,不得示众,切忌张贴于鼓楼、驿亭、渡口与城镇街市。】
惊雀小心翼翼,用堪比蜗牛爬一样的速度,将长青剑抽出一小截。
她微微阖着眼,火光跃动着,为长睫渡上一层暖意。“我总记得……”
她晃完惊刃,又俯身去逗了逗猫咪:“你好呀糯米,听惊狐说,你也换主子了?”
“柳姑娘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更不会吃人,”惊刃道,“她是个好人。”
她目光幽暗,沉沉吐出一口气,“给我去查,查她的行踪、她的去处、还有那个新主子的底细。”
惊刃捧着一捆枯柴,往篝火里添了些,火势攀上去,噼啪作响。
“顶好的姐姐,顶美的姐姐。
柳染堤笑眯眯地点头。
柳染堤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而后睁开眼,正与惊刃低垂的目光撞在一处。
惊雀道:“柳姑娘待你好吗?先前她把你带走时,惊狐还说她‘不是良人’,‘绝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