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在剑谱上一路往上攀,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登顶那日。
柳染堤道:“那还不快来扶我?”
只是……
后来十九被容家买走,名号也从“十九”换成了“惊刃”,每日不是忙着赶路去杀人,便是坐在院里发呆。
火舌伏低又跃起,映着柳染堤微弯的颈线,也映处藏于发间那一粒红痣。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涌进缭缈纸烟,相逐相绕,缠成一团细热。
十九发狠似咬着牙,不顾碎裂的腕骨,拼尽全力,将刀刃狠狠扎入藤心。
她目光不敢落在她身上,只能盯着篝火之外的夜色,好像那里有一处可栖之地。
她捧着惊刃的脸,拇指腹在颧侧慢慢揉过一圈,按住一分将要外逃的心跳。
只是这一等,便成了永远。
譬如现在,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柳染堤说“睡不着”的意思。
“唔。”她轻吸口气。
每一张遗像前都或多或少摆了一些东西,唯独最中间的案几却格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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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柳染堤倾下身,与惊刃额心相抵,呼吸在极近处交叠,交织。
惊刃正在偷偷数着星子,刚数了三十几颗,下颌忽而覆上两节微烫的指,轻轻一捏,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惊刃在一旁守着,偶尔拨弄一下火堆,让纸钱烧得更透些。
“真好。”她呢喃道。
她靠着车厢,睡得昏昏沉沉,直到马车一停,才恍惚着醒来。
片刻后,柳染堤收回手,站起身来。
惊刃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树梢偏上的太阳:好的,她已经完了。
柳染堤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偶尔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
“主子,”惊刃小声道,“属下怕做的不好,叫您失望。”
她道:“三宗缄阵。”
惊刃一愣,默默收回手:“抱歉,因为嶂云庄有这个规矩,我还以为……”
十九浑身是血,拎着断刃,踉跄站起。恰在那时,有一粒星子坠落,拖着细长的尾光,转瞬即逝。
柳染堤又有些犯困,她裹着一件干净的裘衣,不肯进车厢,偏要坐在车辕边,同惊刃挤在一处。
惊刃身子微僵,心尖如被无形的细线缠住,被她一点一点往回牵,指节交拢着,掌心竟出了一层薄汗。
惊刃很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坏人,不过她又想想,自己也绝对和好人搭不上边。
“咔嚓”一声细响,刃面折在里面。勒腕缠喉的藤陡然一松,像受惊的兽,倏然缩回腐泥与血水之中。
她能听见主子的呼吸声,急促的、薄而烫,似有一只蝴蝶蜷在耳蜗,柔柔扇动着翅膀。
柳染堤皮笑肉不笑:“你这么聪明,学得又快,得寸进尺,还不爱听话,来问我做什么?自己决定啊。”
就和主子说她“榆木脑袋”,又说她是“笨蛋”一样,惊刃十分坦然,没有犹豫地便认同了这一点。
主子真是个奇怪的人,心思变得真快,一会不要扶,一会又要扶。
柳染堤垂眉看了两眼,回头望向身后的惊刃,道:“走吧。”
食指探入了口中,摹过她齐整的齿,一寸寸向里挪,压上她的舌。
她往前一步,像是要压住柳染堤的肩膀,也像是要抱住她,可手臂才抬起半寸,便停住了。
她抬起手,触碰上惊刃的面颊,一向暖和的手,被寒气浸得有些沁冷。
“怎么了?”
她一手托着下颌,另一手理了理惊刃的衣襟,手指沿着颈侧一路向上,轻柔抚上惊刃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