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成心作怪,将那软肉向下戳了戳:“小刺客,发什么呆呢?”
“你看我这么久……”
“难不成,是想亲我一下?”
第44章乌夜啼3
惊刃一向对美丑没什么概念,甚至于,春夏秋冬、晨昏昼夜、阴晴圆缺,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无论红橙黄绿青蓝紫,绚丽或素净,红色的血或白色的雪,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颜色。
只是……
在飘散的灰烬中,柳染堤似乎是不一样的。只是究竟有哪里不一样,惊刃却说不上来。
主子问,“你难不成是想亲我”,可惊刃总觉得,她说的这句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惊刃沉默了片刻,忽而轻轻开口:“主子,您现在很难过吗?”
柳染堤一愣,甚至没来得及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的指尖还停在惊刃唇边,维持着方才那个有些轻佻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这大概是惊刃第一次,在没有危险、没有追兵的情况下,主动地靠近了主子。
她身子前倾,捧住了柳染堤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您若是难过的话,不必强作欢颜的。”
柳染堤垂了垂睫,没说话。
惊刃道:“属下不太会安慰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您若要站一会儿,我们便站一会儿;您要坐一会儿,我们便坐一会儿。”
柳染堤抿着唇,她想抽回手,却反而被惊刃给握住了,薄茧摩挲着皮肤,轻轻地。
“无论多久。”
“无论发生什么。”
阵法之中,白雾如海。
“本事?”玉小妹的声线陡然拔高,“你说的本事,便是教她们如何抹人脖子?如何布阵下蛊?”
再往前便是死路,两人调转回头。
青傩母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待热意将小腿拥住,柳染堤才轻吐了口气,眉梢弯弯的。
主子都发话了,惊刃自然是要回答的。
“你歇会吧,”柳染堤道,“我来就好,反正就一条直路,总不会走岔了。”
……
柳染堤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她偏开头,散乱的发挡住了神情:“油腔滑调。”
蛊林在西陲群山深处,天衡台则立于中原偏东。金兰堂所在的位置,恰巧便在两者之间。
多矛盾的一个人,强却易折,寒刃覆柔,似铁,却更像瓷。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没再多言,带着惊刃在堂中逛了一圈,给小孤女们一人塞了一点零嘴,又悄悄往小翡手里塞了个厚厚的信封。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符文重新咬合,镇石也衔接毫无缝隙。若非裂口边缘那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灼痕,根本看不出此处曾被人破开过。
“影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气血亏空至此?”柳染堤道,“几步的路,难不成想磨蹭上几个时辰,等着日轮落山?”
柳染堤蹲着身,用指尖拨弄泉水,搅出一圈圈涟漪:“真清。”
“我方才在想,之前在铸剑大会藏珍时兀然登台,杀了容家长女的‘蛊婆’,有可能就是从蛊林里头出来的。”
坐得非常之远。
“小刺客,那是什么?”
青傩母缓缓道:“若没有收留那名孤女,若没有为了救她而闯入蛊林,金、银二人都不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