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车厢抵着脊骨,时不时的颠簸将束发都撞散了,乌墨间,掩着一副苍白之下,却又缓缓泛红的肩头。
怡香楼临河而起,楼身挑出水面,檐角垂着流苏与银铃,风一过,叮咚如碎雨。
其实两人差不多高,只不过此时一坐一站,高度差别便很明显了。
惊刃怔了怔,慢慢地,一点点抬臂圈住对方,动作有些僵硬。柳染堤却不恼,慢慢引着她,将人搂进怀里。
柳染堤满意了:“这才对嘛。”
柳染堤道:“那可不行,我最怕苦味了,一丁点儿都受不得。”
彼时惊刃倚着树,正往臂间打着绷带,她抬起头,几颗透明的泡泡飘了过来。
可车厢狭小,每一次颠簸,都将她从角落中剥出,递回她的怀里。
惊刃裹着几张被褥,晕头转向地睡了一会,车厢忽地一停,将她给摇醒了。
她贴着惊刃的颈窝,呼吸细碎,像一粒一粒落在皮肤上的雨。
她连忙道:“两位这边请。”
小姑娘们跑着,笑着,吹着皂泡,穿廊过槛,笑闹声一路淌进她偏僻冷清的小院。
柳染堤:“…………”
叮铃哐啷响成一片,非常热闹。
“唔,”柳染堤一点也不知羞,捂着心口,柔柔弱弱道,“这道路竟是如此颠簸。”
长睫被薄汗压得弯曲,惊刃倚着车厢,总觉得难受,浑身都不自在,不舒坦,总是想要去推她。
柳染堤一把揽住她的后颈,揉乱她利落束起的长发,道:“不用了。”
榕树根须垂至水面,糯米与酸笋的气息混在蛙声里,四处都是闷热的,漉湿的水汽。
柳染堤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之前天山上的几次凶险围堵,都得多亏了惊刃,两人才能全身而退。
“小刺客,小刺客,你在想什么?”
惊刃:“……是。”
这一次,惊刃多留了几分心思,余光一直落在身后的柳染堤身上。
惊刃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她倚着墙,背脊微弓,气息压低,又压成细碎的音。
两人又向前赶了一长段路,直到天色渐晚,才离开不见天日的林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之中。
绣帘后倚着几位姑娘,原本涌上来要招呼客人,领去房间的,一见着惊刃,“哗”地退开,三尺之内清出一圈空地。
“口是心非,”柳染堤抿唇笑着,撩着一小片湿布,浅浅探入半截,又进去一点,“怎么,老是喜欢在我面前撒谎?”
柳染堤却像是听懂了。
两人又站在了怡香楼面前。
她敛着眼睫,模样十分安逸,像一枚用油纸裹好的小糖果。
皂泡一点儿也不怕她,更不会骂她、打她、责罚她办事不利,就这么晃过来,映出一张苍白瘦削、寂冷的脸。
惊刃靠着车厢,她讶异地睁大眼睛,面颊涌上一点点、几乎望不见的红晕。
惊刃慌里慌张,没能阻止。
主子什么时候吃的?
身为暗卫,这可真是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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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香一缕缕递到鼻端,叫人忍不住想把糖纸剥开,尝一口里头是不是也这样暖,这样甜。
对方一应允,柳染堤就更肆无忌惮,干脆在惊刃怀里躺稳了。
惊刃耳廓都红了,声音很小,下意识地解释道:“主子,这都是……”
柳染堤垂眸与她对视,蹭过她的鼻尖,浅声地唤:“惊刃?”
原先挂在钩上的纱帘坠了下来,缀着的细珠叮哐作响,落开一片清凌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