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顺势而起;
钟声再起,三声悠长,响彻云霄。
高台之下,一名衣饰朴素的女子在四下目光里颔首,正是金兰堂堂主。
“凤焰阙主说得在理。”
“名”声在外,方能引火入城;
“她…便是传闻中的那位观命师?”
惊刃沉默,均匀地呼出一口气,将自己从软陷里撑起,坐回榻沿。
【可惜母亲只识得这计策的表,却看不穿其里。以为是在配合她演戏,实则每说一句,便替她垫高一分;每驳一回,便替她铺路一层。】
风止。
烛泪沿壁缓滑,橘红沉下去,留下安静的黄。临了,烛心一抖,细烟自里层漫开,泪痕碎散,不再起波。
不愧是锦绣门,不愧是锦胧。
苍迟岳镇声道:“我当年因蛊毒自断右臂,却仍未能寻到阿岭,若能将她带回来,便是再断一臂,断了双腿,我也认!”
她道:“明白了。”
柳染堤跟着坐起,歪头看她。
【剑中明月,萧衔月】
“势”头浩大,才可震慑四方。
“就凭你们畏惧的,我不惧怕。你们要的‘万全’,你们求的‘保障’,你们盘算的‘退路’,我统统不需要!”
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水心,涟漪层层向外推。众人交谈渐歇,目光一道道回落在她身上。
“蛊林之事已过七年。七年来,二十八条性命的冤屈无人能解,真凶依旧逍遥自在。”
此言一出,场下登时响起一片哗然声。不少人露出讶色,交头接耳。
众人被刺了一下,骤然喧哗起来:
齐昭衡一抬手,镇住了满场低语。
她笑得轻慢,眼中泛起一丝讥诮:“齐盟主说得极是。本座此来,便是为亡者祈福。至于真相?”
凤焰冷笑一声:“容庄主,我可不是和你一队的,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有人颔首,有人蹙眉。
盲礼的来历与行踪皆成谜,她从不插手江湖恩怨,却常在大势将兴之际出现。
众说纷纭,多方各持己见,谁也说不动谁。正闹作一团时,柳染堤向前迈了一步。
红霓踏上祭台。
她们靠着彼此,肩侧相贴,气息交缠,她的话音贴着唇边掠过,似将落未落的一个吻。
指节还拢着那团衣角,紧得像一枚结,等松手时,那团绸子起了细细的褶,皱巴巴地窝在掌心里。
无声的重压铺开,四野如同被无形之手拧紧,在千重心思,百道目光的注视之下,
红霓拨弄着发间白骨,懒媚妖娆,“诸位可真是热切心肠,赤尘自不会拦着,只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七年前的蛊林之灾,各大门派不仅丧失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们,进林救人的掌门与门徒也死的死,伤的伤。
她朗声继续道:“此次查明蛊林之重任,将由柳染堤姑娘为主。诸门协同为先,不得掣肘。”
“即便到最后,她命我去刺杀天下第一,又命我服下止息赴死,我也从未有过一声怨言,不曾犹豫过半分。”
她的规矩很简单,一生仅得一问,万事皆可。然而,凡提问者,她答后,必将告知对方最终的死状,且一言既出,不可回避。
她需要这个称呼。
惊刃道:“您若有需要,直接说便是,不需要总想着做些什么,亦或是考虑我的感受。”
她侧过脸,半张面庞隐在灯影照不着的暗里,语调规整而平稳:“请主子吩咐。”
苍迟岳并未反驳,只是抬起空荡荡的右袖,“谁若阻拦查案,便与我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