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从没见惊刃哭过;】
赤尘教的书阁浩如烟海,却不似寻常门派那般以纸张为卷,多的是竹简、兽皮,甚至是以金线穿玉,串联而成。
阿依踉踉跄跄,她刚冲出书阁,还未跑出两步,便在廊道转角处撞上了一道身影。
【她哭起来,会是怎样的?】
“机会?”红霓轻笑一声,“你可知在赤尘教里的无用之人,下场是什么?”
惊刃声音带了点无奈。
红霓爱怜地抚摸着那仅剩的一小段藤蔓,“真是可惜啊,我可怜的孩子,就差那么一点。”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剔透玉匣。匣中铺着一层白绒,里面卧着一只殷红如丝的蛊虫,正缓缓蠕行着。
柳染堤叹口气,语气却半点不见愧色,“没办法,我阿娘太宠我了,把我宠得骄矜无度、无法无天。”
柳染堤冷笑道:“好啊,只不过我最讨厌饿肚子,小心我饿极了把你撒点佐料烤着吃。”
“柳姑娘,”阿依被她吼得一抖,泪珠子滚落得更凶,“我怎敢在贵客面前放肆,我真的错了,求姑娘不要赶我走。”
她走了进去。
纸页便在她耳边掠过,近到能闻见纸墨浅香,自耳垂上一挑,又依上脖颈,下滑,抵住被红纱松松拢着的肩胛。
“我不该僭越,不该不知分寸,”阿依紧攥衣角,指节冻得发红,“请您随意责罚,只是别把我赶出门去。”
柳染堤自顾自在书架间踱步,目光掠过一排排竹简,忽而抽了一本出来,细细翻看着。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阿依魂飞魄散,她膝行向前,慌乱地跪在红霓面前,“但属下还有一点用处!”
视野被遮盖,眼前一片漆黑。阿依被人拽着,只听见石阶在脚下不断向下延伸。
齐椒歌:“……”
惊刃:“…………”
她两步窜到惊刃身侧,压低声音:“阿依姑娘,你们无字诏里,也教这些害人的东西吗?”
阿依被左护法蒙上眼,再次粗暴地拖了出去。
她低声道。
惊刃看了一眼柳染堤,见对方颔首,才答道:“会教,但教的不多。”
柳染堤耸耸肩,不置可否。
阿依千恩万谢,她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越过柳染堤,脚步虚浮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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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护法懒得与她废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腕骨:“教主召见,哪有你多话的份?跟我走。”
她踏过以青石铺就的地面,越过身侧躁动不安的蛊器,来到正中的一座石坛前。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红霓的声音柔媚入骨。
这一句落地,齐椒歌的脸色“唰”的一白。
她俯下身,抬起阿依的脸,欣赏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梢含着几分满意。
阿依颤抖道。
齐椒歌大呼小叫:“我是一下子没站稳而已,也没让你赶走影煞大人啊!你随便找个理由,让她留着不好吗?”
柳染堤面色一敛:“什么?”
那似乎是一株早已枯萎的藤蔓,似是从什么庞然巨物上生生裁下的一截残枝。
于是,当阿依抬起头时,那张清秀的脸上便是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左护法终于停下脚步,她扯下阿依的眼罩,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剑中明月,萧衔月。】
她神神秘秘地,拽了拽柳染堤的衣角,低声道:“柳姐,可有人在盯着我们?”
越往下走,四周的气息也愈发阴冷潮湿,那股甜腻的腐香几乎要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