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穿过几座回廊,只要再拐一个弯,前方是大殿的门扉。
白雾自林脚漫起,缓慢而温吞,一点点攀上小腿、膝弯、肩颈,将两人吞食入腹。
“说什么呢?你这个坏人!”柳染堤一下子恼了,抬腿就去踢她,只是踝骨轻易地便被抓住。
惊刃耳力极好。她立时收了力道,松开方才揉捏,缠舔着的她,也松开了她。
她想从侧翼往柳染堤方向突围,却被惊刃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冷硬:“走!”
红霓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松开手,踉跄退了一步:“这…这!”
她道:“杀了她们。”
齐椒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落英铮然出鞘,她沉下脚步,剑尖挑起,迎向近身之人。
一步,两步。
惊刃的吻着实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柳染堤一边着急,一边胡思乱想着。
太…太过分了。
一个清冽的声音忽而从殿外传来,悠悠地,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缰绳上亦系着一截红绸,艳红飘逸。
吻得好深。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门槛,踏上月光里的长廊。纱帘被风鼓成圆弧,夜色似水,沿着廊心流淌。
“我服下止息之后,经脉寸断,功力全废,已然是个连剑都提不动的废人了。”
惊刃道:“走得动路吗?”
“万魂啼鸣,赤云蔽日;”
来人杵着一根枯木拐杖,身上裹着宽大的破旧灰布,兜帽压得极低,将五官尽数吞在阴影里。
“去吧。”惊刃站在马侧,忽而向她笑了笑,“我也该回去找她了。”
柳染堤的唇被她一点点顶开,温软与温软相触相黏,骨硬与绵柔纠缠勾弄,呼吸在唇齿间回旋,缠出一阵潮声般的微响。
又有两名教徒自侧里掠来,刀锋分取肩颈与腰际。齐椒歌不退反进,肩略一沉,剑脊斜挡,借力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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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沿红绸前行。
皆是被赤尘教徒杀死后,供蛊引啃咬,再随手丢在林中的无辜之人。
惊刃沉声道:“没办法了,所有其它地方都被堵死,我们只能走这里。”
她们继续沿着红绸带疾行。
“赤天大人,我将‘天下第一’带来了。”红霓的声线轻柔而狂热,“多强的武骨,多澄明的内息啊。”
影煞大人真冷漠,一个问题也不回答。齐椒歌嚼了嚼口中的叶片,辛辣涌上鼻尖,她猛猛地咳了好几声,一下子清醒过来。
红霓垂眸,唇边也漾起一丝淡笑:“影煞,你倒有闲心赶来送死。”她语气骤狠,“还是说,你想来替你的主子求个痛快?”
小齐:“……?”
她也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在林缘的几棵树旁打转,很快,就在一株老榆的枝桠上,找到一条束紧的红绸。
惊刃沉默了一会,似乎有点心虚;片刻后,难得地放柔了声音:“别这么想。”
此为赤尘教的最深处,此为最污秽的所在。
就在雾气彻底消散的林缘,一匹黑马正被拴在树上,蹄尖轻点地面,鼻息喷出一小团白气。
柳染堤半仰着脸,被她吻得唇齿微启,气息未稳,声音里沾着水汽:“喊…喊我干什么?”
她抬了抬下颌,懒洋洋道:“教主,您可仔细看看,您押着的人——究竟是谁?”
“久等了,我这就将她供奉于您。”
她唇边尚存被亲吻后的润泽,齿痕未褪,颊色浅绯,那抹委屈与媚态交织,勾得人心里一软,再软。
“不要管我,”她吼道,“立刻带椒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