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皱了皱眉。
——然后,她真的醉了。
“我等诸位掌门、宫主、阙主、门主等等,无一不尊她、敬她、信她。”
齐椒歌也想要,被苍迟岳严词拒绝了,只给她用筷子头沾了一点。
惊刃也快走两步,来到齐椒歌身边:“齐少主,那人现在可否在天衡台?”
廊中陈着一盏盏古灯与花架,若是细嗅,能闻出些热汤热菜的余香,与清茶的微苦混在一处,软软熨在鼻尖。
“嗒——”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惊刃想。
结果,柳染堤整个身子顺势往下滑了一寸,双臂还牢牢拖着她,险些将惊刃拽个趔趄。
齐椒歌委屈地哼哼一声,将小册子收好。
由于那口棺材瞧着实在阴森,导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而在那之前——”
“那她为什么输了?”
糯米优雅地撕着肉丝,吃完就又挠一把身畔的惊刃,示意她速速端上新的来。
苍迟岳缓缓道:“我们敬的,不是她的武功天下第一,而是因为她的心怀天下,她的公正不阿。”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了下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齐椒歌脸红扑扑的:“都说了,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喊我!”
那人一身素白,白发披肩,背着一口狭长的墨棺,步履轻稳,悄无声息。
苍迟岳摆了摆手。
她还在那犹豫不定,柳染堤已经连喝三杯,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苍迟岳都忍不住咂舌。
她望向窗外,天衡台四周云海翻涌,白雾在山脊间沉沉堆起,仿佛旧事全被藏在那层浓雾之下。
“当年两人在论武大会交手时,”苍迟岳抬手比了比,“玉无瑕仅差这么一点便能得胜,遗憾地输给了萧衔月。”
几人沿着回廊拾级而上。三层长廊铺着深色木板,槛窗外是铺天盖地的云海,正被夜风吹得层层翻涌。
“柳姑娘,这酒可不是寻常中原的果酿,喝着虽甜,实则后劲猛着呢,你悠着点。”苍迟岳提醒道。
“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
“哟,是齐家的小姑娘吧?”苍迟岳笑着,目光迟疑地落到她身后,“这两位是……?”
玉无垢虽是笑着,望来的目光里虽无杀意,却比杀意更叫人心里发紧,仿若身后暗色中生出了一只眼,正幽幽地望着她。
长廊中安静了片刻,两人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同样的,惊刃还有足足三十多件。
“见过无垢女君。”
惊刃则是目光沉静,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齐昭衡动作着实快,算算时日两人离开赤尘教不过十几日,她已经将右护法押去药谷取出了情蛊,并且审出了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苍迟岳终于松口气,上前重重拍在她肩膀上:“这的黑衣实在太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她整个人黏在惊刃背上,绵绵地蹭着她:“我有点晕…小刺客,你再往上背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我可不懂你们正道这些弯弯绕绕,我既应下要追这桩旧案,自然便会追究到底。”
惊刃想起来了,似乎自那之后,江湖坊间还开了不少赌局。
柳染堤没有说话,而齐椒歌垂着头,拽着惊刃衣角,正在偷偷抹着大颗大颗滑落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