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铜雀台5
柳染堤拽着惊刃赶到时,戏班子还在后头准备,场地正在陆续放人进场。
果不其然,最前头靠近戏台的位置,已经被锦绣门阔绰地包了去。
锦娇站在人群最前面,杏黄襦裙在灯影下明晃晃的。
她手腕一抬,身后的侍女便会意地上前,与百戏班的管事低声几句,又塞了几锭银子过去。
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连声地“好说好说”,忙不迭将众人领到最好的位置。
离戏台只隔着一步之遥。
锦娇满意地一挥裙摆,先自落座,左右丫鬟、侍女环伺,姿态阔绰。
另一边。
柳染堤拉着惊刃,从人群侧边挤到挎着个竹签小筐,嘴里吆喝得欢的管事身旁。
管事见两人衣着简朴,眼珠子一转,笑意收了三分:“两位要坐哪?台前贵座一位三钱,中段一位一钱银,后场站地,随意听戏,随喜投钱。”
柳染堤瞥了一眼被锦娇包下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要往腰间摸钱:“前头太闹,要中段左侧,偏后些的位。”
还没寻到荷包,衣襟却被人从旁一拽。
惊刃靠过来些许,略一俯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主子。”
那声温温热热的轻唤贴着耳根落下时,于嘈杂人声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染堤耳尖微微一动,只觉痒得紧,抿了抿唇,硬绷着问:“干什么?”
她往前一挪,将软垫弃之不顾,直往惊刃怀里钻,把窝在惊刃大腿上睡觉的糯米给硬生生挤了下去。
柳染堤捏了捏她。
惊刃,帮我杀一个人。
“真的?”柳染堤却偏不肯放过她,膝盖又缓缓向里顶了一寸,见惊刃皱着眉,抿着唇不吭声,这才放过了她。
惊刃,去杀了天下第一。
惊呼声在台下炸开。
断肢带着一串血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台板上,滚落到帷幕边。
那时容雅说了什么?好似也是在问她,是否有夺过无字诏的魁首,她的回答,也与今日对柳染堤说的一模一样。
糯米被挤得一个踉跄,“喵喵”地叫着,甩了甩尾巴,跳下座椅,一溜烟钻进人群,不见踪影。
柳染堤找了个极为靠边的席位,又不由分说地拉着惊刃落座。
锦影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刻,她心里空空荡荡的。
“拦住她!”
锦影的怒吼同时炸开。
绒绒裘衣下藏着一片温香软意,隔着几层布料一点一点往她身上蹭。惊刃僵硬了一瞬,耳廓泛起薄薄的一层红。
剑锋斩在木板上,劈得木屑乱飞。锦影反手一翻,借力跃起,剑尖挑起:“快追!!”
柳染堤袖子一挽,将锦娇接了过来,而后抽出数枚银针,飞快地刺在锦娇肩颈各处。
鼓点忽然一顿。
杂耍少年翻身而出,脚尖一点台沿,一连在空中打了七八个筋斗,惹得孩童们一阵尖叫。
柳染堤睨她一眼,手极熟练沿着她腰侧摸过去,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断臂处的血并没有如寻常一样狂涌,而是很快凝成一圈乌黑发紫的痂。
柳染堤推开人群,勉力挤了进来,她伸手想要碰锦娇,被锦影一声呵斥:“别过来!!”
“戏场内全是无字诏里出来的影君,还有不少是前几届的魁首。戏场外的则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