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傩母又道:“三千两啊,够你买多少肉饼、多少暗器了?啧啧,这下可好,一下子全没了。”
青傩母接过银票时,着实没想到抠门至极的现任影煞真能掏出三千两来,颇为意外地瞧了她两眼。
猫猫愣了一下,没有扑进熟悉的怀里,而是用毛绒绒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蹭她腰间缠满的纱布。
呜呜呜。
好有道理。
惊刃:“……”
玉无垢淡淡道,“可惜身骨有亏,内息不继,出招便显了怯。”
“呼,啊。”小药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角。
天翻地覆。
鲜血又被带得微微渗出,顺着小腹线条往下淌,细细一条,落进溪边的碎石里,被清水冲淡。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黑衣人并未真正落入下风,反倒像是在静静蛰伏,只等着一个时机,一个足以夺势、翻盘的时机。
锦胧猛地一抖,险些没把一口气吓岔了,差点当场骂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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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分。
她脚跟已踩在崖石边缘,几颗碎石被压松,接连滚落下去,很快被云雾吞没,不见踪影。
枯叶自半空打着旋,随着风势一晃一晃,最后落在地上。
“这么多伤口,”小药童倒吸一口凉气,“谁啊,竟然能把您伤成这个样子?”
两人沿着崖缘疾走,长剑一分即合,带起一串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乌鸦又“嘎嘎”叫了两声,展翅飞去,枝叶震动,颤落一片枯黄的叶,悠悠飘下。
也没什么其它原因,主要是——
惊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洗净手上的血污,缓了口气,触上鬓边的面具。
下一瞬——
玉无垢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无比熟悉,又无比令人憎恶的脸,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面具缓缓自她面上剥离。
她看着眼前这人,一向平淡的目光里,罕见地浮出了一丝凝实的恨意。
小药童浑身一抖,颤颤地指向门口:“白兰姐,你去开门。”
屋外草虫偶尔细细叫两声,又迅速隐入夜色,山谷之中静谧、安宁。
这…这怎么办?
小药童“哎呀”一声,差点从小凳上翻下去,白兰也停下动作,指尖还捏着一撮药渣,目光倏地抬向门口。
白兰一转头,道:“白墩墩!”
两人一前一后缩在药炉旁,压着嗓子嘀嘀咕咕,门板再一次被“咚咚”砸响,比刚才更加急促、沉闷几分。
她左手疾探,一把揪住黑衣人前襟,把人从崖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惊刃蹲下身,冲了冲被血浸透的黑袍,又将靴底在石上蹭了几遍,去掉沿途沾上的泥与血。
高绝的悬崖之上,接连不断的剑气贴石擦过,划开一层层附着其上的苔衣。
不过女君武功何其高强,说不定人家自己就能上来,应该不用救吧?
小药童一激灵,赶紧屁颠屁颠地冲上去,把半跪在地上的惊刃扶起来。
手中是一张冷峻的“脸”,眉峰高挑,眼尾微扬,天生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凌厉。
“说。”
风声、剑声与云雾翻涌之声搅在一处,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线寒光往复交缠。
话音未落,握剑的手猛地一紧,长剑顺势一挑,寒光从下而上,穿透了玉无垢的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