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垢冷声道,“你究竟是谁?真以为披张皮,便能假扮成她?”
看来前任影煞与玉无垢之间,确实如传说的那般,不怎么“清白”。
白兰帮她处理完伤口,敷上草药,裹好绷带,转回案前写药方,递给小药童:“墩墩,去抓药熬汤。”
白兰:“……”
黑衣人脚下一挪,身形侧过,堪堪躲过了玉无垢这凶悍的一击,反手握紧剑柄。
剑锋在玉无垢肩骨间狠狠搅了一记,血水顺着剑脊涌出,溅在两人紧贴的衣襟间。
她转念一想,又道:“对了,顺道去看看柳姑娘睡了没,没睡就把她喊过来。”
耳边多了一线水声。
她只是个做买卖的,顶多就是银票略多一些,谈论银两时尚能跟人唇枪舌剑,要论武功,那可真是一点没有。
就在这时:
她脑子乱乱的,越想越慌,背后忽然响起一声极不吉利的“嘎”一声鸦叫。
那人被她拎在手里,血水汩汩而出,沿衣襟成线垂落,血珠滴落乱石,“啪嗒”作响。
“师”的尾音还没出口,白兰已经收回捂在小药童嘴上的手,狠狠地“哼”了一声。
她却在笑?
“咚、咚、咚!!”
惊刃:“……”
两道身影陡然失了重心,自乱石边缘翻出,坠入底下云雾翻涌的深谷之中。
她对习武之事半点不通,却也隐约看得出,武功也好,气力也罢,玉无垢都应在那假扮“玉折”的黑衣人之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玉无垢肩膀轻颤,握着清霄的手指也有半分的松动。
衣领被扯得绷紧,那人身子一晃,头颅后仰,乌黑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玉折”的剑则极其平稳。
她脚下落在碎石之上,每一步都卡住黑衣人的退路,将对方逼向崖边。
白兰瞪她一眼:“哼,我是师姐,哪有让师姐去开门的道理?你快去。”
她转头望去,只见一只寒鸦停在不远处的枯枝上,歪着头望了她一眼。
谁知一同坠崖之后,玉无垢瞧见她那张溅血的脸,忽然就开始发疯。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自咽了下去,胸腔闷得厉害,每一口呼吸都隐隐作痛。
真的超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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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刚开出一条缝,就见一团黑影从外头直直地倒了进来,“嘭”一声砸在地上。
更过分了。
清霄出鞘之势极快,几乎在字句尚未散尽时,寒芒便已逼到黑衣人眉间,在半空绞出一道细微的鸣音。
白兰挽了袖子坐在案前,一根根剥着刚从药田里采来的根茎,挑出筋络粗老之处,再堆到竹盘里。
锦胧犹豫好半天,咬咬牙,决绝地双膝一跪,手脚并用地往前挪。
她抬手摸上那人鬓角,扣住假面边缘,指节收紧,想要将“玉折”的脸撕下来,“装得再像,也不过是……”
她走得跌跌撞撞,一边紧紧捂着伤口,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默默沉了一层,林间的风更凉了些。
说起这个,惊刃也挺郁闷。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没人知道她究竟已经站了多久。
她静静站在屋檐阴影里,站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身影被夜色拖得极长。
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衣襟微微拂动,拨散了长发,掠过她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