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胧心底猛地一沉,再看那黑衣人时,眼神已不似方才从容:
“看来此人早有准备,留了后手。”
锦胧呼吸猛地一顿,她攥紧指骨,压下心头的愤怒,继续颤声解释道。
锦胧已经准备动身。
那人一身黑衣,神情冷寂,腰间悬剑,远远望去,好似一抹重墨,点在苍天与断崖相衔之处。
倘若能修炼至最后一重,甚至可以达到剑光未至,剑意先临,在对手起念的一瞬,叫对方身首异处。
惊刃一怔,道:“属下只是习惯性在留意您身侧的情况,以防有危……”
良久,她淡淡道:
她擦拭着指节上的污血,接着道:“锦姑娘如今的情形,与那时相差不大。”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吱呀”,摩擦出一声不太顺畅的轻响。
说罢,惊刃遗憾地摇摇头,丢下所有人,转身一步跃下,融入夜色之中。
她张了张口,原本预备好的客套话、道谢话像一团湿棉,全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双疏淡的灰色眼瞳。
眼底光色一转,笑意敛了些。
跟着锦胧终究太过凶险,而她不愿主子涉险,仅此而已。
她与白兰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几乎每一句都要再三确认。留下不少暗卫,银匣也整整搬了几箱。交代完一切后,她才带着一小队人悄声离谷。
“追丢了。”
小药童嗒嗒跑到柳染堤身侧,将白兰、锦胧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
“齐昭衡,或者玉无垢。”
“大人英明!”
“只是她这会儿神思不稳,药力尚未全散,疼痛也未尽退。心绪难免跌宕,你说话轻些,莫要再惊着她。”
三天之后,药谷深处。
柳染堤顺势往前一挪,整个人半倚半靠地贴了上来,手臂环过肩侧,揽进自己的怀里。
“放心。”
“蛊婆又出手了!就在几日前,当着满街人的面,生生斩了娇娇一臂,还在她身上种下了蛊毒!”
几名锦绣暗卫心头猛地一跳,纷纷勒住脚步,刀刃齐齐出鞘半寸:“谁?!”
她一骨碌翻身坐起,半边身子还陷在软垫里,乌云般的长发散了满肩,被她随手一撩,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
她话越说越快:“她绝对是来寻仇的,要将当年我们做的那些事,一条一条,全数讨回去!”
她似一团被春水浸湿的云,无声地倚上来,身前绵柔顺着她的背线,软绵绵地贴着她,若有若无地蹭了两下。
锦胧抬袖抹了一把脸,近乎失态地嘶吼道:“女君,当年您应下过,只要锦绣门听话行事,您便会护着我们的!”
“明白。”锦胧低声道。
玉无垢头也未抬,淡淡道。
眼看柳染堤脸色不太好看,榆木脑袋灵光一现,幡然醒悟,连忙找补:“但主子生得是极美,极好看的。”
真正的缘由只有一句——
“无垢女君……”
白兰却摇了摇头:“不必。”
发丝扑簌簌地扫过下颌和喉骨,惊刃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胸膛起伏得比平日快,指尖还在她背后微微发颤,
蛊婆身形极快,连她都只能捕捉到一个虚影,想来下面这帮锦绣门也没看清她消失的方向。
柳染堤又将画本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勾着纸角。余光一偏,便瞧见惊刃正盯着她看。
树影重重,她的步子极快,不时停下辨别方向,又骤然转向,好似一只惊弓之鸟,用尽毕生所学来掩盖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