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胧猛地站起身,她动作太急,一个踉跄,锦影连忙现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她跪倒在地。
柳染堤没说话,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一分,将自己与她贴得更加严实些。
终于,在一处彻彻底底的死胡同前,人群停了下来。
“女君,出事了!”锦胧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语间的急促。
“到底是谁说你这颗是榆木脑袋的,”她抬手点了点惊刃额心,“分明聪明又机灵着呢。”
柳染堤偏过头来,眼尾被日光映得湿漉漉的,黏在惊刃身上:“瞧我做什么,觉得我生得好看么?”
终于,日暮西山之时,锦胧停在了一处隐蔽至极的山谷前。
白兰侧过身,让开了门口:“可以。”
惊刃站在墙头,衣襟被夜风吹起,俯视下方那群晕头转向的锦绣门暗卫。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影煞?她来做什么?!”
“幸好有影煞大人带路,不然咱们连个影子都摸不着,还得谢谢人家呢……”
众人只当她是为了收到门主嘱托或是柳姑娘指使而来,连忙讪讪点头:“是、是!多谢影煞大人援手。”
只是,无论她如何小心,如何谨慎,在那层层叠叠的密林阴影深处,始终有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柳染堤道:“只不过,以七年前锦绣门的底子而论,锦胧不过是个出钱的袋子,还没那本事做主使之人。”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柳染堤随手将画本一丢,冲她勾勾手,“过来。”
暗卫们被她指挥得热火朝天,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在城西的巷网里兜兜转转,连蛊婆的影子都没摸着一片。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柳染堤一顿:“你去跟着锦胧?”
“一定是用蛊术遁地了!该死!”
露水从屋檐边缘一颗颗凝出,滴嗒、滴嗒,砸在石阶,砸在一旁木盆中晾着的药根上,溅起一点水花。
而且……
柳染堤漫不经心道,“锦娇这一遭受惊,锦胧若想护住女儿,便只能去找更大的靠山。”
“稍等。”她道。
“慌什么?”玉无垢重新端起茶盏,“七年前,我们能将她们困死在蛊林深处,七年后,也不过是再杀一次罢了。”
小药童推开门,便见两人一躺一站,还有一只可爱的糯米团子,“喵喵”叫嚷着,委屈巴巴地蹭着某人的黑色裤腿。
柳染堤心中所怀疑,所要对立的这两位,竟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身为影煞,我有好几条保命的手段,也知道不少鲜为人知的密道与暗线,要想全身而退,并不算难。”
火光摇曳不定,掠过那张苍白冷峻的面容。惊刃抬了抬眉,未作声。
“命保住了。”白兰道。
“影煞大人,屋里有四张椅,两张榻,您为什么要倚墙站着?”小药童灵魂发问。
几名暗卫一愣,见她神色肃杀,周身隐隐透着寒意,哪里还敢多问。
锦胧下了车,遣散了驾车的妇人,独自一人钻进了茂密的山林。
“虽然性命无虞,可她右臂坏死,是彻底接不回去了。而且肩颈与胸膛上爬满的毒痂,也永远无法祛除。”
“只可能是两位盟主中的一人。”
她攥着白兰的手,恳求道:“医师,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竹楼外云气翻涌,灰云压得极低。不远处是一道断崖,寒风自下而上灌来,带着潮气与冷意。
惊刃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
惊刃高深莫测地点头。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女君,我对过字迹,”她蓦然抬起头,目光死死落在玉无垢脸上,“那蛊婆,多半便是萧衔月所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