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绕得更远、更偏,且地面全是积水的阴森森小巷。
每当有眼尖的暗卫察觉到不对劲,惊刃就会偷偷摸摸弄出点动静来,或是暗中踢动砖瓦,袖中弹出碎石砸向远巷。
“蛊林一事,锦胧必定脱不了干系。”
玉无垢立在阶上,风拂得衣角微扬,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崖边。
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都会让她神经紧绷,停下片刻,直到林中恢复平静后,才继续前行。
眼瞧着锦胧走了进去,白兰冲不远处的一名小药童使了使眼色,小药童心领神会,一溜烟小跑着不见了。
柳染堤难得犹豫了一会,思索了好一会才出声,指骨揪着衣襟,略有些不安。
众暗卫恍然大悟,脸上齐齐浮出羞愧与惊叹:
惊刃隐在枝桠间,黑衣与树影几乎融成一线。她呼吸轻得连山雀都不曾惊动,落在枯叶上也无半点声响。
惊刃道:“请交给属下。”
惊刃一愣,忽觉怀中人一动。
她正说着,忽然被柳染堤轻声打断:“行了,我知道了。”
“奇怪,明明都听见动静了,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柳染堤稍微转过身,整个人直接往她怀里扑。惊刃猝不及防,被她这一撞得往后仰了半寸,好在手撑在榻沿,勉强稳住身形。
崖边的乱石上,立着一道黑影。
峰峦隐约,只露出几笔淡墨轮廓。山色敛去锋芒,只剩一片温和的青。
风吹来,卷起几片破纸和尘土。
继续高深莫测道:“可笑,区区调虎离山之计,你们就信了?蛊婆最善故布疑阵,随我来,莫叫她诡计得逞!”
惊刃笨拙抬起手,掌心隔着衣物,在她细窄的肩胛上拍了拍。
几个跑得脚软的已经靠在墙边直喘,脸上写满了“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茫然。
锦胧坐在木屋之外的石阶上。
惊刃将利弊说得极尽周全,听上去处处合情合理。只是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不过是顺口编来的说辞。
“锦绣门到底是做生意的,平日里拿银子砸人还行,真遇上这种索命的厉鬼,只怕要吓得六神无主,束手无策。”
她快步进屋,在案前一揖到底,随后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玉无垢面前。
比起鹤观山对于剑刃的看重,以及将鹤观剑法之中“将心魄寄于剑刃,将神魂附于剑锋”的追求,玉阙归一诀则讲究“万道归一,以意驭剑”。
惊刃乖顺地走过去。还没站稳,手腕已被她一把捉住,一扯一带,整个人就被按坐在榻沿。
“那妖婆果然狡猾得很!”
锦胧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无字诏第一人”的凶名积威已久,几个锦绣门暗卫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不自觉紧了几分,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与此同时,一辆运送粗布麻衣的简陋驴车,正灰扑扑地从后巷的侧门悄然离开。
惊刃仍旧有点不习惯主子靠得这么近,她缩了缩肩骨,小声道:“是。”
夜风卷起束发的长带,墨发飘散间,露出一双淡漠的灰色眼瞳。
“萧衔月啊,”她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悠远,“当年那个被叫作‘剑中明月’,最有天赋的孩子?”
“您明明应过的!!”
半山腰悬着一座孤绝的竹楼,雾气缭绕,栈道绕着峭壁盘上去,仿佛一脚踏错便会坠入云海。
而后,惊刃冷笑一声。
尤其是玉无垢,她所修炼的《玉阙归一诀》与鹤观山的《鹤观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蛊毒。】
如此兜兜转转,不知绕了多少条胡同,月亮早已爬上中天,云影轻覆,又露出。
“小刺客,你搂着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