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锦影递来两把铜钥时,她笑眯眯地挽过惊刃胳膊,道:“这么见外作甚,我俩睡一间房就好。”
乱石之间,果真伏着一具马车的残骸,半陷在乱石与淤泥之中,零碎四散。
……
薄纸在她指下缓缓翻过,直到翻到中卷靠后的一页,她的手指在纸上略一顿。
那道黑藤在雾中一晃便不见,惊刃没看真切,只当是柳染堤寻到了一条结实古藤,这才能下来的这么快。
惊刃忙道:“不敢不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及主子万分之一。”
如今只余下一片死寂。
锦影被她推得退了半步,又很快追上,再次将她拦住:“你的主子,目前正为锦绣门做事!”
雪色长发半挽着,以一根素簪挑住,余下的便散落肩头,拂过线条清隽的颈侧。
柳染堤捏捏她,笑道:“你次次都说‘主子更厉害’,再这样夸下去,我可真要骄傲自满了。”
惊刃踩上坚实的地面,她收拾着软索与钩爪,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在锦胧面前,双手高举,托着一只满是锈迹、却依然完好的玄铁圆筒。
只余下几行长钉,在潮气里生出暗绿铜锈,似一双双被挖去眼珠子的眼。
烛光照亮她的脸。
暗门后有一间以寒玉砌就的密室,专为贮藏珍稀药材而建,所贮之物,皆是鹤观山当年视若至宝的灵草奇药。
马车自如此高的山崖坠落,还能剩下半截车厢卡在这儿,已是个奇迹了。
她戳戳身侧的惊刃,“这人眼神怪怪的,怎么一会义愤填膺,要与你割袍断义,一会又像是在瞧着个落难的小可怜?”
千事通总结道。
衣袂尚未落定,人已再度坠下。
暗卫比对着山势,点了点头:“回锦门主,这道山缝便是图上所标之处。纵有偏差,也不会离得太远。”
地上一盆盆血水已经被端走。
也就是说——
锦影一愣,旋即痛心疾首地看向惊刃,眼里流露出“你身为无字诏暗卫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既不挣扎也不反抗简直是太丢脸了”的愤懑。
“去歇息吧。”玉无垢道。
锦胧收起卷宗,沉默了片刻,转头向众人吩咐道:“走吧。”
她向前一步,衣袂翩飞,转瞬之间便坠入云中,消失不见。
小侍女轻手轻脚地将换下来的、沾满血污的纱布收拢包好,又将伤药放回药匣。
乱石、岩角、断木、枯根,惊刃连点数处,崖间藤蔓迎风而晃,她反手一扯,借力稳住身形。
“是。”侍女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门扉掩上,屋中只剩灯火摇曳。
木质纹理细密,隐隐透着些许暗红,涌出一股极淡的、经久不散的幽香。
都是些值钱的物什,奈何太过沉重,实在挪不动,只能留在原地。
锦胧压根不敢往崖边走,站得可远,她拢着件华贵白裘,身侧站了足有八个暗卫。
屋里坐着两个人。
柳染堤笑吟吟:“好说好说。”
惊刃身形一倾,云雾迎面扑来,将她吞没在一片苍茫中。
“小刺客,咱们四处瞧瞧。”
“无垢女君,药已经熬上了,再过一炷香便可服用。”她禀报道。
锦影敲敲门,得到锦胧的“请进”的回应之后,将门扉为惊刃拉开。
车辕折断,车轮崩散,残骸歪歪斜斜地卡在几块巨石之间,几缕碎布挂在断木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们所在之处四面环山,唯独此处被仙人巨斧劈出一道极深极窄的山缝,斜斜切入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