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失笑道:“好好好。”
在街另一侧贴通缉令的暗卫都看不下去,说她两句,惊雀还委屈呢:“刷胶不能急的,急了会起泡,起泡就不端正,不端正上头就要骂的。”
“依锦胧所说,蛊婆是萧衔月所扮。她如今杀了两个人,肯定还会继续。”
传闻整座山腹早已被嶂云庄历代巧匠掏空,内里齿轮咬合,机括暗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语气轻蔑:“此等出身卑贱之辈,终究上不得台面,难成大器,怎配和我们这些世家传承相提并论?”
落宴安被这两个字拽回神,她腾地抬头,被控制着,望进玉无垢的眼睛。
惊雀道:“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一点都没有胖,还是这么漂亮可爱,是天下第一的猫猫!”
落宴安呼吸发抖,好一会才缓和下来:“那蛊林的事,怎么办?”
那是一双纯色的眼,如雪一般,无波亦无澜,将她眼底的血丝,将她此刻的无措、狼狈照得分明。
吐也不出来,咽也不下去。
她目光发空,“我们砸锁闯进去时,库房里还摆着不少烛台,有的烧尽,有的烧到一半便灭了。”
她呼吸急促,喘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将话拼出来。
她猛地转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您要通缉令,直接问我拿不就行了!撕我的干什么?撕了我还得重新贴——我贴一张要歇很久的!很辛苦的!”
“她是来寻仇的,她杀了红霓,灭了赤尘教,又杀了锦胧……如此算来,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们了……”
车厢一晃,惊刃被迫后退,背脊贴上车壁,被扑入那怀中的重量与温度一并困住。
“……嗯,都做好了。”
“谁说的,”柳染堤振振有词,“有句话怎么说的,爱之深恨之切,你分明就是爱她爱得不得了。”
她可不能坐等别人将宝贝抢走。
“主子,您说的是嶂云庄容雅?”惊刃终于是反应过来。
糯米:“喵。”
惊刃默默抽回手:“嗯。”
“有你在,真好。”
极目远眺,便能在一片群峦叠嶂之中,望见赫赫有名的嶂云庄主家所在。
落宴安哆哆嗦嗦的,双手捧住茶盏,指腹被烫得发红,却像好似没察觉一般。
玉无垢坐在石案一侧,素手执壶,沸水冲入盏中,激起一室清苦茶香。
玉无垢轻拍着她,手掌沿着她的脊骨缓缓下顺,一下,又一下。
刷一面,要歇半盏茶。
锦娇是昏迷间,被银砖活活砸死的,应该比锦胧早死一两日。锦胧则是抱着女儿的尸首,又熬了几日才断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她的背。
白衣女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麻雀,你真能听懂糯米在说什么?”
玉无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嘴里、喉间、胃里,全是满满当当的金粒,细的像沙,粗的则有指甲盖那般大。
容寒山不屑地嗤了一声,摆摆手,打断了她:“那两人死就死了,落宫主,你慌什么?”
柳染堤窝在她胸前,占了糯米最爱呆的位置,侧过脸,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痒痒的。
等刷得差不多了,她起身退后三步,眯眼端详片刻,再“啪”地将通缉令贴上墙。
“可不能朝三暮四,见色忘主,嘴上说爱我,结果一见到你前主子就魂都被勾走了,知道么?”
“宴安。”
惊刃:“…………?”
落宴安低声道,“齐昭衡正忙着处理锦绣门的事,我已经把那些掺了药的香烛,都换回来了。”
玉无垢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