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聪明人说话,总喜欢绕弯子呢?
容雅披了件单薄的狐裘,自拐角处走出来,她发髻未整,眼下淡青一线,将衣襟按得很紧。
惊刃:“……??”
此时此刻,窝在房梁阴影里的两人,自然是将下面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似的神色,又很有默契地,同时摇了摇头。
室内烛火轻晃,两人被揉碎在墙上,似蛛丝黏成的两团暗影,缠着缠着,便分不清哪一根是自己的。
待日头落尽,惊刃即刻回庄。
柳染堤点了点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该喊你一起来看热闹。”
锦绣门倒台,锦影回无字诏本不稀奇。只是这样巧,被容雅买了去。
柳染堤接上她:“甚至于,对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她的亲生骨肉产生了杀意。”
柳染堤却不急也不恼,趁着榆木脑袋陷入苦思时凑上前,啄了啄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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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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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停下了话。
冤枉啊,冤枉啊!
“而随着这阵子蛊婆作乱、天下第一横空出世、蛊林封阵再启,母亲也越发疑神疑鬼起来。”容雅直直地望着她,“二姐,你当真一点也没察觉?”
惊刃想了想,将惊狐之前的解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是听不懂,只能老实道:“属下不知道。”
容清搅了搅羹汤,瓷匙轻碰碗沿:“三妹夜里不爱走动的。这个时辰过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柳染堤扑哧笑了,点了点她的心口:“笨蛋,连这都没发觉么?”
“柳姑娘,”容雅咬字极慢,“锦绣门倒真敢开口。可她们敢开,你便敢要?”
“那时,你便不会再困惑了。”
柳染堤立刻凑上来。
容雅笑意不减:“二姐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姐妹之间,难道还分什么闲不闲?”
身为暗卫,她该精准、克制,严格依照主子吩咐而动,只做“必要”之事……可这件事,有什么必要?
惊刃很配合,歪了歪头:“什么大消息?”
柳染堤说着便冲出了门,惊刃只来得及匆匆披上件黑色外袍,也跟着主子一起跑了出去。
容雅沉沉望她一眼,唇角牵动,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暗卫上前半步。
柳染堤蹲在房梁上,下方都是来来往往的侍从,她还要揪着惊刃絮叨。
容雅拢起袖,掂起茶盏,轻晃了晃,“母亲年岁渐高,疑心却日盛。万籁一出,她眼里便只剩那把剑。”
“对这几人而言,协议不过是权宜之计,算不得数,一旦风向不对,她们随时就能翻脸,背叛盟友。”
“况且,她死在容雅的命令之下。倘若日后有人追查姜偃师的死因,顺藤摸瓜,未必不会牵出嶂云庄来。”
院中种着几株病梅,枝干虬结,褪尽了花,只剩灰白的骨架横斜伸展。
柳染堤越说越气,一下自惊刃怀里直起身,“不行,我得亲自骂她几句去。”
惊刃小声道:“不,不是的。属下按您的吩咐牵马乱逛,走到街尽头,见着一棵开满白花的树。”
惊刃说完便后悔了。
惊刃旋即反应过来,声音低压低:“庄主知晓,是容雅派遣我去刺杀姜偃师的了?”
容清咳了两声,用帕子掩着唇,咳罢才淡淡问:“那又如何。”
屋内灯火温吞。
饿肚子确实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