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瞳中投出一道影,掩住底下幽暗的心思:“三妹的意思是?”
前方有人。
柳染堤眼眶一红,当即开始哭,她揉着眼角,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掉。
“属下伸出手,接住了它。”
柳染堤拖长了声调,假模假样地板起脸,“那我可要生气了。”
她触上惊刃耳尖,像摸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慢慢揉了揉那一点软骨,笑得可坏:“小刺客,你耳朵怎这么红呀?”
那名暗卫火急火燎地,拖着她七拐八绕,一把将她推入厢房,又“咔嗒”一声反锁门闩。
容清在心中笑笑,她们姐妹俩,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心肠。
“二姐尝尝。若是凉了,我叫人再去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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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主子,嘴皮子这反应,这速度,这连珠炮的一串,惊刃望尘莫及,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惊刃想着,仍旧有些困惑。
她刚把马缰交还嶂云庄,便被一名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暗卫一把揪住袖角。
惊刃正琢磨着,柳染堤摆弄着那朵别在鬓角的小白花,又道:“所以,小刺客不好奇我听到了什么大事么?”
“——所以,与其等她哪日将你我当做弃子,不如趁此机会,永绝后患。”
柳染堤伸出指尖,摆弄那一朵小小的,躺在惊刃手心的白花,“小刺客是摘来送我的么?”
在去寻容雅的路上,惊刃也是终于从柳染堤口中,得知了庄中早些发生的事情。
见惊刃一愣,视线转过来,她便当着对方的面,又亲了一下之前的位置。
“对此,庄主定然会大发雷霆,盛怒与恐惧之下,甚至于——”
惊刃被她摸得心口乱跳,忙抬手把人推开一点:“主子……”
“不会吧,什么都没带回来?”
有什么触上惊刃的脸。
所以,当时在容清离开后不久,容寒山便将她又喊了回去,二人仔细商议了一阵,敲定了如何利用柳染堤、蛊婆、与机关山,如何除了隐患,又不影响到嶂云庄的名与位。
她的脸色不算太好,唇无血色,时不时还低声咳着,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
惊刃今日换了白衣,衣料薄,身上又没藏暗器,隔着布便是温热的皮肉。
“你若开得起,就谈;开不起,也不必费心惦记我的人。”
“难为三妹妹还记挂着我,”容清放下药碗,“坐吧。”
容雅一字一句道:“借蛊婆与万籁之事,将母亲困入机关山之中,杀了她。”
容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叹了口气,神情中添了几分怅然:“二姐,你说这容家……到底是谁的容家?”
“母亲认定此剑是嶂云庄的命脉,也是助维护庄主之位的助力。为此,便是要付上你我的性命,她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榆木脑袋一时陷入了思考,没留意到怀中的主子已是直起了身,怔然望着她。
她没来得及开口,柳染堤的手已经探过来,捏住她腰侧一小块软肉,轻轻一掐。
“那满树的繁花,偏就落了这一朵给你,你也偏就捡回了这一朵,”柳染堤笑着道,“喜欢么?”
容清一袭素衣,发髻松散,靠在美人榻上,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药。
“小刺客,小刺客!”
她眨了眨眼,话头一拐:“你今日在街上闲逛了大半日,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物什回来么?”
惊刃谨遵主子安排,牵着马在街上慢慢晃。晃到日影西斜,晃到灯火亮起,晃到怀里那叠银票还是一张没动。
【瞧瞧这话说的。】
锻铁的叮当声隔着夜风传来,时断时续。巡夜的护卫三五成列,提灯沿廊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