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伤口,却疼得厉害。
“放开我!放开!!”
“嗯!”柳染堤闷喘了一声,齿贝咬了咬惊刃耳尖,“坏人,你又在欺负我了……”
旌旗猎猎,阵列森然。
她的过往种种皆是谎言,这副皮囊之下,页页都写着字,却无一行是真。
“装作是一颗榆木脑袋,呆呆的看起来很好骗,实则聪明得很,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说得好!”
峥嵘自她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惊刃将她剥出来时,柳染堤正恍惚着,一滴清泪沿着睫根滑下,停在唇畔,和那一抹红交汇。
“萧衔月。”
两人唇畔相依,气息交织。惊刃舔过她唇上残留的泪,又探进齿间,勾着她的舌尖。
白石阶上那道血痕,在昏暗的天光下蜿蜒,像一条暗红的江水。
昏暗的光自殿内渗出,殿前石狮染血,阶上散落着碎瓦与折断的剑刃。
“我一直瞒着你,骗了你这么久,你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柳染堤贪图那一点凉意,报复似的,用她的指节擦去泪水。
穹顶镶嵌着无数雕琢金玉,焦木中依旧熠熠生辉,光火满殿流溢,似雨般倾落发间。
“是我们去鹤观山那会知道的?还是蛊林的时候?”
“这么早?”她呆呆地道,“为什么,我破绽没这么明显吧?”
骨头撞着骨头,闷响钝重,彼此之间,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惊刃结巴道:“这…我…我只是怕自己说错话,惹您不开心……”
“够…够了,唔,”柳染堤嗓音已有些哑,挣扎着,推着她的肩膀,“嗯,我又……”
惊刃颤声道:“你得尽快脱离幻境,不然受到其侵蚀,只会越陷越深。”
小刺客像是察觉不到她的退意,仍揽着她、追着她,将那一点摇摇欲坠的距离一点点抹平,不给她轻易逃开的余地。
砸向腹部,砸向胸口,一下,又一下,任由她宣泄着那无边无际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齐昭衡的武功不低,再如何,也不可能寥寥几招便败于我手下。她肯定是故意的,想给我造势。”
她总想垂下头去,把自己藏起来。可惊刃偏偏不许她躲。
“如此一来,能对得上的,便只剩鹤观山了。”
“落霞宫身为武林盟一员,与我等同气连枝。”
她撩开鬓发,唇覆上红痣,一下又一下舐咬着。
惊刃道。
惊刃脚下一滞,又退开半步。长青横在身前,刃身上映出她的面容。
“还我…还给我!!”剑招劈落,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破碎的碰撞声。
殿中佛像金身无声,缄默不语,年岁在莲座下下堆积、流逝。
那人仍旧不肯松手。
“还…还我……”
“小刺客,你这个坏人。”
齐椒歌伸手扶住她,齐昭衡则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示意自己无碍。
柳染堤怔住,急得捏了她一下:“还要早?早到什么时候,你快说。”
惊刃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三个字咬得极轻:“……萧衔月。”
“从前如此,往后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