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瞧着她,泛红的睫还挂着泪,摇摇欲坠;而后,她一勾惊刃,再次吻了上来。
江的尽头,便是八角殿门。
她掷地有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武林盟的规矩,也是我辈立身江湖的本分。”
她声音断裂得几乎不成句,“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长发散乱,毛绒绒地堆在她颈侧。怀里的人颤抖着,像一只受伤了的,找不到路的小动物。
玉无垢呵斥道:“这满山血债,可都是你造下的罪孽?”
黑靴稳稳踩着飞檐兽首,衣袂风掀起一角,翻飞又落下。
她一声不吭。
在那一片无梦的深处,她听见惊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叫人依恋,叫人舍不得放手。
她口口声声说着坏人,膝骨却微微收起,抵着惊刃腰际的黑衣,使坏般撞了撞她。
暗卫不该有心,她胸膛之中空空荡荡,风过来去,只能吹动一层烧透的冷灰。
“宁玛?!”惊刃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染堤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呢喃着道:“小刺客,我有些犯困……”
“这……”
柳染堤气息还没平稳,贴着她的唇,使劲咬着她。
柳染堤:“……”
低低的惊呼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玉无垢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掠过一线冷意。
“当真?”柳染堤依偎着她,“说谎是小狗,是坏人,是要被我抓回来抽鞭子的。”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从彻底涣散,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重新聚焦。
唇齿相触时,气息轻轻乱开,呼吸交错,退与进都失了分寸。
柳染堤的肩背颤了一下,攥着衣领的指节发白,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埋进惊刃怀里。
泪意来得太急,几乎盛不住,沿着掌心淌下去,打湿了指节,满得快要溢出来。
此刻,也只是这样看着她。
泪痕叠着泪痕,新伤覆着旧伤,斑驳交错。
【武林盟主,齐昭衡。】
血腥气迎面而来,沉而不散。很快,第一具尸身出现在阶旁。
玉无垢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飘飞的幡布,穿过屋脊起伏的暗线,直望殿顶。
她咬住惊刃的唇。
苍迟岳压着镇山剑,一侧的耳坠仍旧鲜亮;另一侧却灰扑扑的,断了好几条。
“还要早一点。”
“小刺客,”她含混着道,“我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湖底洞窟那会儿,有点像。”
“落宫主!”
惊刃想了想,道:“可主子您不是经常喜欢唤我坏人么?其实属下也没太明白,我究竟坏不坏。”
柳染堤嘟囔道:“所以我才不爱用剑,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
惊刃靠近些,抵上她的额心。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柳染堤睫上的水光都映进她眼里,一晃而亮。
“诸位。”
惊刃抱着她,怀里是一整团滚烫的热意,软、暖、香,全都贴着她往里钻。
柳染堤被她吻得有些受不了,偏过头去:“够…够了。”
不算是多温柔的一个吻,更像是一点失控的发泄,带着恼、带着委屈,带着说不出口的依赖。
惊刃笨拙地安慰着,指腹依上面颊,替她拭去那点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