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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文学网>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3页)

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3页)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著探究,在她脸上逡巡,“更何况——,你伺候得这般殷勤,连那脚趾缝儿都不放过,也不嫌弃——莫不是————你自个儿倒有些个这样的癖好?”

“大人!”阎婆惜脸蛋“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又羞又恼,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大人莫要这般辱我!当我是何人?你去问问那杀才宋黑子!我阎婆惜可曾替他洗过半回臭脚?”

“便是他靠近我三尺之內,那股子醃攒气都熏得我脑仁疼!我嫌他还来不及!”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水红衫子绷得更紧,忽地声音又软了下来,眼波直勾勾地拋向大官人:“奴————”阎婆惜拖长了调子,眼波儿黏在大官人脸上,“皆因奴初见大人,这颗心便似那离了枝头的雀儿,扑稜稜只往大人身上撞!爱煞了大人这潘安般的容貌,龙虎似的气魄————”

大官人闻言,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手指轻敲著椅背:“哦?你只是爱慕爷这副皮囊?那爷这身官袍,难道就不入你的眼了?”

阎婆惜非但不羞,反倒挺直了腰肢,坦坦荡荡,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大人您顶天立地的好处,金镶玉裹的本钱,难道是甚么见不得人的玩意不成?爱这些好处,又有甚么错处?不正是该当的么?难道偏要说这些是短处,断不能提?”

她这一番道理,说得振振有词,竟让人一时难以驳斥。

大官人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好!好一张利嘴!倒也不遮掩,坦白得有趣!这么说来,倒是爷小人之心,错怪了你!”

他笑声渐歇,话锋却陡然一转,带著几分嘲弄与审视:“只是————爱慕爷的妇人女子,怕是数都数不清。若爷个个都要同她们做那鱼水之欢,那不是倒反天罡,爷岂不成了被你们嫖的勾栏粉头了?更遑论————

“爷那西门大宅纵是广厦千间,怕也装不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

“还有————爷我方才在门外,可听得真真儿的!你喝斥那宋押司的话里话外————分明是背著他在外头偷了人!是与不是?”

阎婆惜登时脸蛋儿涨得通红,如同泼了血,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恨声道:“可是那宋黑子背地里嚼蛆,编排奴家?!是!奴家是没能守住寂寞!”

她豁出去似的,胸膛起伏:“是收了那姓张的几件头面、几匹绸缎!可大人您摸著良心说,倘若那宋黑子但凡有大人您一分的体面担当、半分的情意温存,奴家何至於此?倘若————倘若今日大人您没来————”

“我也不瞒大人!”她眼圈儿一红,声音里带了决绝的狠意:“奴家便只有跟了那姓张的,一条道走到黑!”

“可这能怪奴家么?!”阎婆惜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我爹爹是东京城里唱曲儿的!可奴家虽生在这等下九流的门户里,一颗心却死死守著妇道人家的本分!我们娘儿俩在东京落魄得吃风局烟,奴家可曾勾搭过一个野汉子?可曾卖过这身皮肉?!没有!一个指头儿都没有!”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射出灼人的光:“若有!奴家何至於落魄到这小县城的腌臢地方来?我们一家子在东京遭了祸事,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谁知那亲戚早搬得影儿都没了!我爹连日奔波,加上家中遭难的惊怕,一口气没上来,就————就撇下我们娘儿俩去了!”

她声音哽咽,却又硬生生忍住,“连口薄皮棺材的钱都凑不出!大人!您摸著良心说,若奴家真是那水性杨花、裤带松的浪货,我家能穷酸落魄到这副田地?奴家句句是实,大人只管去东京访查!”

“那宋黑子替奴家葬了父亲,奴家感激他是真!我母女二人求绑著他也不假,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给奴家和老娘寻一条活路,难道就是犯了大错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大官人:“不这么做,奴家能怎么办?!若奴家真是那等不知廉耻的淫妇,自然有的是恩客,何须死乞白赖地捆著那宋黑子?”

“而后,自打住进这院子,奴家可曾踏出院门半步,去招蜂引蝶、丟人现眼?大人您满县城去打听!打听打听我阎婆惜可做过一件半件见不得人的勾当!”

“便是夜里头孤衾难眠,寂寞得骨头缝里都发冷,奴家也死死守著这院子!”她喘著粗气,话锋猛地一转,直指宋江,“偏生那宋黑子他既应承了奴,却又不来这院子,让我一个青春正好的妇人空守著活寡!他明知道这院子里只有我们孤儿寡母,却偏偏三番两次,引了那张三那廝上门!”

“要说他那宋公明朋友兄弟遍天下,但为何偏偏只引那张三上门?大人!您倒不妨问问他,安的甚么心?”

“是!奴家是经不住那姓张的几件亮晃晃的头面、软滑滑的绸缎勾引,收了下来!可奴家敢对天赌咒!还未曾真箇与他做那迎门接客的勾当!”

她胸膛起伏,声音嘶哑,带著破罐破摔的狠戾:“大人尽可骂奴家是淫娃荡妇!可大人您摸著心口想想一—倘若今日您不曾踏进这院子,奴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除了跟了那姓张的,还能往哪条路上奔?倘若大人你是我,你会如何做?”

“奴家才多大年纪?难道要在这活死人墓里熬油似的熬著,熬到头髮白、皮肉鬆,熬成一截枯木头才算守住了那劳什子贞洁?”

“呸!倒不如寻个庵堂剃了头做姑子去!青灯古佛,好歹还能听见几声人念经,强似在这院子里听耗子叫唤!”

话未说完,那悲愤怨毒之气再也压不住,化作一股浊气直衝顶门。

她身子一软,如同抽了筋骨的蛇,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迸出压抑不住的嚎陶。

那哭声先是尖利,继而转为沉闷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呕出来。

大官人默然半晌,冷眼瞧著她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肩膀耸动如风中败叶。

良久,终是开口道:“你今日这番话——爷听著————也说不出个是非好歹来。”

“俗话说的好:东家说寡妇门前该立牌坊,西家骂鰥夫续弦不点长明灯!”

“这清白二字在他人嘴里轻飘飘,落在自身却重千钧,压死人也是常事!”

“这世道做人难,难就难在太复杂————是非黑白,说不清到道不明!”

“只是————即便你有千般委屈、万种无奈,这天底下苦命挣扎的妇人多了去了。难道爷个个都要收进房里?此事————只能对不住了。”

大官人顿了顿:“日后若真有过不去的坎儿,倒可来寻爷。爷若顺手,抬抬指头替你料理了,也算还了你今日这番伺候的情分。”

且说这边大官人在这享受洗脚伺候。

那边朱仝、雷横二位都头,早已点齐了一彪如狼似虎的马步衙役,已是铁链腰刀、虎啸狼奔,杀向了那宋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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