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一脸为难地看了眼周姨娘,“这。。。”
周姨娘笑得牵强,“去吧,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小厮走后,江大福领着所有人也一并跟了过去,季尘禹这才转而望向周姨娘,“容夫人的院子在哪?还请周姨娘带路。”
听他那说一不二的语气,周姨娘皮笑肉不笑,这哪是带路,分明也是将她当成了犯人,不过要比旁人更体面些罢了。
况且人家是从上京来的,官职比付东海不知要高上几个台阶,纵然她想替他遮挡一二,也没有说话的资格,怪不得她。
周姨娘道:“请大人随我来。”
付府后院种满了草药,盛夏吹来的风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同付茉苒身上的味道很是相似。
见他停下脚步,周姨娘望向大石头下的小蓝花,道:“这是龙胆花,是容夫人生前所种。”
花势鲜活,一看就知道被照料得很好,季尘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这花只能在石头缝下存活吗?”
周姨娘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龙胆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嗯,这草药喜凉,还喜湿,是夫人从高山上带下来的,路上死了好些,带回家就只剩几株了,如今能开成一路,还是茉苒花了不少心思。”
“她倒是对这些花花草草上心得很。”季尘禹别有一股酸味。
周姨娘起身继续往前走,“毕竟是容桦所喜欢的,她自然也会跟着喜欢,小跟屁虫一个。”
周姨娘说着说着,下意识地笑出声,意识到后立即又摆出那副淡漠的面孔,噤声,带路。
两人来到容桦的院子,茉苒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也没回头。
季尘禹走过去,看到她身旁堆了厚厚一沓纸,字迹同茉苒的极为相似,可只要认真看,还是能从中发现不同之处。
茉苒的字迹端正严谨,而容桦的字收笔如心,极为洒脱。
“在做什么?”季尘禹蹲下身,帮着她一同整理。
茉苒头也不抬,“这些全是我娘的毕生心血,我要带走。”
半晌又讽笑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能走的话。”
季尘禹挑眉,不再管她,自顾自地走到案几,伸手在光滑的桌子上摸了把,并无积灰,便安心地坐了下来。
余光看到茉苒不满地向他投来一记刀眼,又恨又气,似乎在责怪他凭什么敢去坐容桦的椅子。
季尘禹挑衅地歪了歪头,不仅坐了,还将一旁的纸墨拿了过来,毛笔许久未动,变得干硬,他便去找来水,将毛笔放入竹筒泡着,然后坐下,开始研磨。
茉苒:“。。。”
她有一瞬的冲动想去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可到底忍住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她转过身去,接着将母亲留下的手记整理好,等有机会了便将它们送到老师手里,只要有老师在,娘亲的遗志说不定就能实现。
另一边,季尘禹磨好了墨,江大福也领着府上众人来到院子,“大人,付府上下一共十六口人,除去跟随付大人的几个仆从,剩十一口人,现已全部到齐。”
季尘禹嗯了声,“让他们全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