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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病床上的人缓缓张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雪白的天花板。
脑海中依稀拼凑出三个字,易枫桥嘴唇微动,艰难地发出气音:“裴、念、忱。”
“易老师!易老师你说什么?易老师你可算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等着,我去把路老师叫过来!”
“栀子……”
洛栀子闻声,立马回身凑了过去,“易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望向她过分澄澈的眼底,易枫桥骤然噤了声。
她还不知道……佩兰的消息吗?
“没什么”,易枫桥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去找路老师吧。”
“诶好!”
虽然洛栀子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根据易枫桥的观察,裴念忱身上虽然有不计其数的小擦伤,但都不至于威胁性命,最严重的症状恐怕是失温。
凭借现在这个医疗条件,他身体素质又好,指不定在自己之前就出院了。
“枫桥!”
“路叔叔,我没事”,易枫桥有些无奈地看向脸上万般焦急,仓促闯进来的路轩,缓慢道:“您知道的,副作用而已。”
路轩径直走向床边陪护椅的位置,冲着洛栀子使了个眼色。洛栀子了然,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退了出去,把门拉上。
“小忱比你早醒几个小时,不过他受了些失温的影响,以及……一些比较……比较……”路轩噎了一下,才接着道:“他受了比较沉重的打击,所以一时半会有些抗拒我们的接近。”
易枫桥淡淡“嗯”了声。
“栀子知道了吗?”
“她们关系那么好,我们不太敢直接告诉她。但外巡队消息传得快,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一直得不到佩兰的消息,她肯定早有怀疑……或者说,她必然知道了,只是为了防止我们担心,强撑罢了。”
严丝合缝的病房门屏蔽了外界环境中的一切干扰,易枫桥沉默着眨了眨眼,眼神空落落的,只剩呼吸声在耳膜中轰然作响。
“她总会知道的。就算她现在不知道,也总会知道的。”
他甚至有些担心,洛栀子会不会因为这事和裴念忱产生隔阂,或者她至少会想去找裴念忱讨个说法。
易枫桥难以衡量佩兰在两人心里的分量,只知道她于他们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存在,在他自己这里也是。
裴念忱不可能害她,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活下来的人,身上固然要承受千钧重担,会有千倍百倍的压力覆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算那是独行多年、无比坚强的裴念忱,也未必能一个人挺过去。
易枫桥垂下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沉沉叹了口气,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让我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