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甘菊茶。”阿利雅把一个马克杯推到厨房岛台边缘,拿起她的那杯喝了一小口。
“谢谢。”多里安用毛巾随意地揉搓着半干的头发走过来。
她有点看不下去,把毛巾从他手里抽走:“我来吧。”
多里安讶然侧眸。
“怎么?”阿利雅推着他往沙发那边去,“就只准你帮我吹头发?”
“不,当然不是,”他笑了,“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她瞪他一眼,抓了个靠枕垫在腿上,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把脑袋搁在靠垫上。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阿利雅专心致志地帮多里安擦着头发,他任由她摆弄,眸光时不时飘远,若有所思地闪动,但最后总会回到她脸上。
“你今天……”他开了个头就止声,斟酌着合适的用词,半晌后才重新说道,“你今天比平时更愿意表达感情。”
她没否认:“然后呢?”
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没什么。”他说。
但有那么一瞬,他看上去脆弱,甚至有些悲伤。
阿利雅认为她大致能猜到多里安原本想说什么。
于一部分人而言,承受幸福就像往裂着深痕的容器里盛水,一旦漫过某个刻度,渗水的裂口就无法视而不见。即便罐子无限接近于满溢,充盈也仅仅是一种圆满的假象。
越满,就越不真实,对容器崩毁的恐惧不安也愈重。
并非修辞手法,人真的能够幸福到害怕的地步。
阿利雅无言抓住他的手,用力把脸颊靠过去,贴了贴他的掌心。
半是为了转移彼此的注意力,她朝茶几上看去:“从刚刚开始,你的手机屏幕一直亮个不停。”
多里安伸长手臂把手机勾过来,扫了一眼:“都是不用回或者不急着回的消息。噢,伊娃让我传达她的感谢,谢谢你送的花。”
他从屏幕上挪开视线:“你给她送了花?”
“我订了花送去她的酒店。”
他抬起眉毛,半真半假地追问:“只有她有花?”
“我要用谁的名义给你订?荷西?”她捏了捏他的鼻尖,打趣地道,“而且伊娃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值得专门送花。看的时候我几乎都忘了她是伊娃·菲,而不是玛蒂尔达。”
“所以,你觉得这片子怎么样?”多里安观察着她的表情。
“我不是专业影评人,我不会说好不好,但我很喜欢这部,”她摇摇头,笑了,“预告片和简介都很有迷惑性,想不到其实讲的是那样一个故事。”
《玛蒂尔达》是原创剧本,预告只简洁交代故事开始于公元1141年的英格兰,正处于后世称为‘无政府时期’的内战之中。
征服者威廉的孙女、安茹的玛蒂尔达带着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要从表兄斯蒂芬手中夺回许诺给她的英格兰王位。继承战争由此爆发。
预告片中几乎没几个有台词的镜头。卡司信息上都只出现了人物名,伊娃·菲出演玛蒂尔达,多里安饰演罗伯特。
于是理所当然,关注这部影片的人大都认为伊娃扮演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后、安茹的玛蒂尔达,那位差一点就成为英格兰首位女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