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到我,就会讲起我出道就拿了金常春藤奖。但我很清楚,我能有现在的关注度,其实还是因为我恰好有那么一副皮囊。至今仍然有不少人觉得,我能拿奖纯粹是因为那一年缺乏有力的竞争对手。”
多里安的声调很平淡,像在客观谈论另一个人。
“过去这一年逐渐好些了,但在那之前,我接到的邀约大都是同一个类型的角色,和丹尼……《余兴派对》主角有共通点的角色。而丹尼……和那个夏天牵扯得太深。”
阿利雅没说话。
因为相同的原因,她至今都没有看过这部多里安的成名作。
“大概某种程度上,我现在依然认为,我演丹尼的时候称不上真正在表演。我知道这很幼稚,也很贪婪,但我更希望我是凭借更好的作品成名的。”
阿利雅终于成功回头看向他,她不客气地扯了扯他的脸:“但那只是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你在那之后又演了别的电影,之后也会继续演下去。”
“这我没法否认。”
“而且你的下个大项目是卡鲁索的电影。”
多里安收紧环在阿利雅腰间的手臂,用力亲了她一下,叹息似地说道:“你真的很懂怎么哄我开心。”
“既然终于把你哄开心了,下一步我能不能成功把你哄去睡觉?”
阿利雅这话一出,多里安应声而倒,带着她一起侧躺在长沙发上。
“已经——”她试图念出电视上的时间。
他又把脸埋进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再这样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整间公寓只在厨房里亮了一盏灯,正对沙发的电视屏幕投下大片冷冷的光,几乎漫到两个人身上。
阿利雅无端回想起五年前他们真正分开之前的黎明。
那个夏末的清晨,海边出奇得凉。话语已经在争吵中耗尽,他无言地靠近,从后面抱住她。她没有挣开。
在那死一样的平静中,淡淡的冷色调晨曦逐渐刺破夜色,和此时此刻液晶屏幕的荧光,居然有那么一丁点相像,却又截然不同。
阿利雅不喜欢这种联想。为了打破这寂静,她把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话题直接念出来:“最开始的时候,表演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你?”
“我没和你提过?”多里安听上去十分惊讶。
但她就是分辨得出来,这份讶异是表演的产物。
“没有。”她回答。
紧随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多里安清晰地吸了口气。
“小时候,我母亲经常没空管我。我祖母在一家电影院干保洁,她就和检票员事先商量好,经常悄悄地把我带进去。
“于是在她下班之前,我就在影厅里等着,安安静静待着,在散场打扫的人进来之前溜到下一个厅。遇上那个厅放电影就看,有什么就看什么。
“那些反复出现在荧幕上的熟面孔让我意识到,成为完全的、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另一个人是可能的。而那正是我迫切想要的。”
他笑了笑。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演戏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生存方式,也是我唯一真正想要的工作。”
阿利雅小心地翻了个身,她猜想他并不想她看到他的表情,所以她始终把视线压在他胸口的高度。
她往他怀抱的更深处挪了一点,又一点,直至与他胸膛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