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又关切的神色挑不出一点虚假的痕迹。她也没有理由作伪。多里安知道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她的忠诚。
他同样清楚,因为朱尔·哈特曼产生的不愉快情绪有多幼稚可笑。
傍晚他所见的景象其实反倒把事情都串了起来:朱尔·哈特曼生在那样的家庭,自然有本事牵线,为城堡基金会介绍资助人,所以他之前才会和阿利雅在餐厅碰面,两人离开时被八卦记者拍到。既然是朱尔介绍的贵客,来参观博蒙特时他在场也很正常。
多么合情合理。
至于阿利雅和朱尔·哈特曼在高中时是否有过什么,那是她与他相遇前的人生,发生在一个多里安·巴克斯尚不存在的的世界。
对于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他没有权利感到不满,也无力改变。
所以原本就是他患得患失,自寻烦恼。
“不,没什么,”多里安说着把脸藏进阿利雅的发丝间,连带着掩埋那些他不愿意她看到的难堪情绪,“我只是有点累,又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阿利雅没有试图抬头端详他的表情,要从他嘴里撬出他决意隐藏的事难度极高。她就势把脸颊贴近他的颈窝,轻声说:
“所以我尽早回来了。”
多里安无言地揽紧她。
两人就那么安静地相拥了片刻。阿利雅抬起头,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眼睑:“时间不早了。”
“你这就要走了?”他谴责地望过来。
“多里安……”
在这里过夜的风险有点大。
“你是老板,这里不是你说了算?”多里安戏谑地抬起眉毛。
见她还要说话,他立刻补充:“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明天你出房间前,我让洛伦到走廊上望风。这样应该足够谨慎了。”
阿利雅哑然,犹豫地搭着他的肩膀来回摩挲。
他咬住她态度松动的信号,低头和她碰了碰鼻尖:“有你在我会睡得更好。而且,我还有礼物没给你。”
“礼物?”
“给我一分钟。”
多里安说着走进卧室,没半分钟,就捧着一个扁形礼物包装盒出来,干脆利落地把东西塞进阿利雅怀里
淡雅的浅橄榄绿纸盒扁而方正,比15寸笔记本电脑更大,金色的缎带在盒子上方端正地打了个蝴蝶结。
阿利雅掂量了一下,礼物盒还称不上沉重,但有一点分量。
多里安刚从克莱蒙国际电影节飞回来,那座城市有什么特产?总不能是一盒子枫糖浆吧。她好奇地看向多里安,想从他脸上得到一点提示。
他拉着她坐下,笑笑地用胳膊肘戳她:“打开看看?”
阿利雅扯开缎带,微微屏息,拿起盒盖。
盒子里是一幅装裱好的丝网版画。
画中乍一看是座小而美的中世纪古堡,盘踞在绿荫之上、碧空之下。不同色块的对比强烈,再配上丝网印刷的独特粗粝笔触,这版画仅仅作为装饰也十分抓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