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雅再次回头,确认身后的走廊上没人,而后轻手轻脚地快步前进。
明明是自家客舍,却要那么偷偷摸摸的,她也觉得有点可笑。但要是真撞上值班的工作人员会很麻烦。
为什么她会深夜十一点出现在与所住套房相反方向的走廊深处?怎么解释都牵强。
她用余光留意着周围动静,轻轻叩门。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来应门。客房门只敞开数指宽的缝隙便谨慎地停住。温和却也稍显冷淡的声音同时响起:
“哪位?”
阿利雅一本正经:“客房服务。”
半拍错愕的沉默过后,房门嚯地完全打开。
多里安单手抓住门框站着,眼神直直地定在她身上,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阿利雅向前挪了半步,笑着拖长声调:“你好呀,‘陌生人’。”
多里安欲言又止地抿住嘴唇,终于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你没说你会过来……”
“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不方便?”这是玩笑话,但阿利雅努力了一下,才忍住没往他身后的房间里张望。他的态度出乎她意料,透着不对劲。
“不,没有不方便。”他说着侧身。
阿利雅往走廊上瞥了一眼,快步钻入室内。
房门在她身后带上,多里安没立刻让路,反而朝着她靠近。
客房厅里只开了顶灯,随着多里安倾身低下来,他投在门板上的影子也像上涨的黑色潮水,一点点地从下而上将她包裹。
光源被彻底遮挡的那刻,阿利雅抬起脸,唇瓣立刻被含住。
也许因为在脑海中预演了太多遍重逢,暌违半个月的亲吻给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细微的陌生。嘴唇相贴,两人都不禁顿了一下。
好像和记忆里的亲吻有哪里不一样。
但不同才正常。温习再勤的回忆也无法完全复现亲身体验的细节。用皮肤感受到的吐息,唇舌交换的温度,骨肉挤压到一起时仿佛要感染全身血液的兴奋……难以枚举、也没办法逐一描述的感官刺激混杂,再添一把小别重逢的佐料,让情热的漩涡翻覆着沸腾。
满溢出来的激情推着阿利雅退了半步又半步,肩胛抵上门板,多里安却还要靠得更近,直至她背后身前都再没有空隙,好像恨不得和她紧贴着钻进木门纹路的深处。
后脑勺压在坚硬的平面,阿利雅闷哼了一声。多里安的手掌立刻垫到她脑后,接着顺势将她的头微微地托起来,到一个更方便他探进她齿后纠缠的角度。
阿利雅双臂原本环着他的脖子,松开后滑到肩膀,而后继续向下。跳得太快的不止是她那刻仿佛要从喉咙口蹦出来的心脏,隔着织物,她都能清晰感觉到多里安胸腔里一下下急促的鼓动。
多里安这时突然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并非不小心,也不是有分寸的玩闹,带来一点点的疼痛。他没有试图掩饰其中的不满意味。
阿利雅抬眸看他,他不躲不闪地盯回来,灰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亮得让她无端有些心悸。
他维持着与她的对视,双手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手臂绕到他腰后交错,搭出一个拥抱。
她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他可能把她刚才用手掌抵住他胸膛的动作解读成了推拒。
“发生什么了吗?”阿利雅主动收紧怀抱,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