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知对他尚未坦白许多事。好笑的是,这种时候她烦恼的居然是不知道他期望她吐露的是其中哪一件。
多里安这样迂回试探的态度也让她有些烦躁。从博蒙特来这里的路上他就明显有些不高兴,但又压着不说清楚原因。
“我不会勉强自己。”才开口阿利雅就有些懊悔。她没能完全藏住情绪,措辞有些冷硬。
多里安垂眸笑了笑:“那就好。”
那之后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推进,表面上没真正冷场,但每个话题都只浅浅划过冰面。侍者进来换盘上下一道菜、侍酒师讲解搭配的酒水时,突如其来的沉默就会降临。
阿利雅的忍耐限度在上完主菜后见底。
无论是特意为今晚开的十年特级园黑皮诺,还是兼顾美味和卡路里的慢烤珍珠鸡胸,多里安都兴趣寥寥,没怎么动。
本该以轻盈细腻见长的黑皮诺酒喝进阿利雅嘴里,竟然也只尝得出单宁的涩味。高脚杯落回桌面,发出轻却不容忽视的一声咚。
“如果你太累了,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她没什么起伏地说。
“那样对厨房里的所有人都不太礼貌。”
多里安顿了顿。
“没有什么比用心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更悲伤的事了。”
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阿利雅僵硬地挺直了脊背。她等了片刻,没有等来更多说明。她扯了扯嘴角,拿起手包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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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博蒙特的半小时车程是漫长七道式晚餐的延续。足够充满一整个品酒室的紧绷气氛硬塞进轿车内,只让后排冷冰冰的寂静更加刺耳。
汽车走的工作人员专用道路,在客舍后门附近停下。
“我们在车里再讲几句,你先去休息吧。晚安。”
司机关闭引擎后离开,阿利雅等到确认他走远了,目不斜视地开口:“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多里安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知道我在烦心什么?”
“很遗憾,我不会心灵感应。”她用同样带着嘲弄意味的语调回敬。
“所以,你完全没有想过朱尔·哈特曼和你的关系会让我不舒服?”
阿利雅嚯地侧眸,气得笑出声:“朱尔?!所以你今天一整天就是因为——”
多里安平淡却也强硬地抢过话头:“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你确实在无理取闹。”
“是吗?”
“够了!”阿利雅发出的声音异常尖锐,她也吓了一跳。
她匆忙朝后视镜里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因为她这句低吼过来。多里安见状扯了扯嘴角。但她恰好深深垂头吸了口长气,没看到他这一刻的表情。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要对你解释这些……我和朱尔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也是现在的同事,仅此而已,没有更多,也不会有更多。”
“你漏了一个头衔,他也是和你一起参加社交新秀舞会的男伴。”
阿利雅哑然瞪视多里安好几秒。
“舞会,”她困惑地低语,随后猛地想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ENX前几天的那篇报道?上帝,别告诉我你把那种东西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