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不守妇道。”
姜与笑,“同样啊,要问我什么是女权,我也不能讲明白。”她往后捋了把头发懒散靠着椅背,“女权有太多流派了,哪有什么定义和标准。地域不同文化差异,要耕耘的方向也不一样。太正常了。我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给自己贴标签,但真要问起来我也不会否认。”
“‘我女我也’。”
这话多少带点讽刺。
“Feminism这个词从出现就被认为含有负面意义。包括伍尔夫都批判过‘Feminism’。那有人敢于跟它关联有人更倾向于回避,”姜与耸耸肩,“都无所谓。激进也好中庸也好。谈判,还是能动手绝不吵吵。在我看来都是在做功。甚至不做功也行。”
“别拖后腿就行。”
“你是谈判派的嘛?”
“先礼后兵。”姜与平静,“能谈谈谈不了就干。”
“Piapia。”
姜与举起手臂像“WeDoIt”海报一样,“拳头。”
扇什么巴掌,拳头才是纯粹的绝对力量。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式。百川归海嘛。”姜与看着她们,“我呢,我就希望我自己,能坚守自我,然后把包容、善解人意更多地去留给女同胞们。”
“还有力量。”
大家笑。
“你在面试官跟前大放厥词自己是女权他们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姜与得瑟,“惊艳我的口语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臭屁了?”
蓝序:被狗带坏了。
“那时候哪有人在意啊。”姜与摇头感慨道,“老师,学生。二十年前美黑的小众,女权只能比美黑更小众。至少我身边几乎,没人提过。女权那时候还主要集中在学术圈,社会普遍对它没什么概念。所以我说我是女权,”她笑,“大家估计要么觉得挺酷要么觉得我装逼,啊对不起,装叉。但这两年,不管大家究竟理不理解什么是女权,它确实进入到大众视野了。”
姜与一直“冷静”地认为讨论声增大或许仍是互联网信息茧房,直到妇女节线下大屏幕出现宣传文案革新。
“我真挺意外的说实话。不管资本营销手段在其中占比多少,能不能得到普遍认同,起码口号喊出来了。”她笑,“妇女节的变革我有话语权啊,我是真见证历史的过来人。”
姜与记忆中第一次听说3月7日“女生节”是在她大学时期,当然彼时包括姜与在内许多女生并不知道背后令人作呕的含义。学校的源头据说是男生宿舍,至于最开始从哪儿来的,大概是一个污浊恶臭没有褶皱的脑子。光棍节双十一那些年很火,于是有了“女生节”的新名称前车,“妇女节”顺理成章也演变为了“女神节”、“女王节”的消费日。
姜与当时就很不喜欢这种说法,无奈追捧的声音更大,以至于现在大家意识到不妥提出异议,却会被反问一句:这不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被叫妇女吗?
那为什么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不喜欢被叫“妇女”还可能认为是一种侮辱?
因为“妇”一直以来的定义是“妇人”。是结了婚的女人、生了孩子的女人、失了“贞洁”的女人、失去“流通”价值的老女人。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女性对“阿姨”、“大妈”不喜。美丽、年轻、生殖、性,一直以来只有这些被用于衡量女性的价值。
姜与不止一次跟身边人科普过法律规定年满14周岁就是妇女与结没结婚生不生孩子无关。但其实想想,为什么是14?法定婚龄20,成年18,性同意14。为什么是14?因为绝大部分女孩14岁已经来了月经,已经成为了“女人”,已经性成熟,已经可以被,“使用”。
某经济酒店在情人节爆火网络因为门口张贴的巨大横幅:“与未满14周岁女子开房违法将直接报警”。评论区一片正义叫好。可姜与只觉得荒谬。婚前性行为可耻,18岁高中生不允许早恋,但14岁次日就可以去开房。这和“女生节”“妇女节”只一日之差根本异曲同工,以生殖定义价值。更有人提出该学学“先进的”某些西方国家将14降为12。呵。这时候不提西方阴谋了。好的不见学糟粕上赶追。什么成份一点不难猜。
还有“女神节”、“女王节”、“仙女节”,美丽标签美役枷锁,消费局。
可这些早就偏离了“妇女节”的主旨。
“妇女节”全称“国际劳动妇女节(IionalWWomen’sDay)”,是全世界劳动妇女团结战斗的光辉节日,代表着妇女权利斗争与妇女参与政治经济事务的阶段性胜利。
这是万千女性前辈抛头颅洒热血拼搏来的成就,不该也不能被赋予性化物化含义。
“这次只用了10来年就能意识到问题并积极去,拨乱反正,我觉得很了不起。”
然而当我们努力将妇女节与性化的“女生节”或者物化的“女神节”做切割的同时,另一种恶意歪曲方式随之而来。
“父女节”。
对此姜与厌烦透了。
妇女节要蹭说当女人好还有假期怎么没男人节;
而明明也有父亲节男妈妈大爹仍要来蹭母亲节。
资本家过劳动节吗?妇女节怎么来的为的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没教吗?且不说这半天假很多女同志都提前下班回家做饭去了,做女人这么好倒是做啊,生啊,别他爸一个劲追耀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