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笑。
林子又“嗯”了一声。
小梅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天晚上妓夫太郎来接她的时候,小梅一出门就拽着他的袖子,兴奋地说:“哥哥!我可以叫夫人姐姐!夫人同意了!”
妓夫太郎愣了一下,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子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对着林子点了点头。
那一个头点得很深,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的点头,是真的……感激。
林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看着那两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东厢的门后,她站在廊下,望着渐暗的天色,发了很久的呆。
姐姐。
这个词,她很久没听过了。
以前岩胜叫她妹妹,缘一也叫她妹妹。后来,岩胜不叫了,缘一也去了乡下。
现在,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叫她姐姐。
她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母亲每次叫她的名字,声音都很温柔。
“林子,过来让娘看看。”
“林子,今天练剑累不累?”
“林子,你是妹妹,哥哥们要让着,但你自己也要争气。”
那时候家里多热闹啊。岩胜和缘一在院子里练剑,她蹲在旁边看,母亲在廊下做针线,父亲下朝回来会带点心和果子。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子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桌上还放着账本,但她不想看了。她坐到窗边,看着东厢那边的灯火。
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两个影子,一个高的,一个矮的。高的那个好像在给矮的那个讲什么,矮的那个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影子晃来晃去的。
林子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想,不知道小梅这会儿在跟哥哥说什么。
会不会说今天叫了姐姐?
会不会说姐姐给了她糯米团子?
会不会说姐姐教她认了字?
她嘴角动了动,又靠在窗框上。
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紫藤花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妓夫太郎依旧早出晚归,收账,跑腿,办事。但他每次回来,都会先去林子屋外转一圈。有时候是敲敲门,把当天收的账目送进去;有时候只是站在门口问一句:“夫人,小梅今天乖不乖?”
林子每次都答:“乖。”
妓夫太郎就会点点头,然后去东厢接小梅。
小梅在林子的屋里越来越自在了。她不再缩在墙角,而是会到处走动,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林子也不管她,由着她去。她发现小梅其实很懂事,看到什么都会问一句“可以碰吗”,得到允许才会伸手。
有时候小梅会趴在窗边,看院子里的花。她认识了好几种花,会指着说“这是紫茉莉”“那是山茶”“这个是茉莉,姐姐教过我”。
有时候她会缠着林子给她讲故事。林子哪会讲故事,就随便说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说得干巴巴的。但小梅听得认真,听完还会问“然后呢”。
有一次,小梅忽然问:“姐姐,你有孩子吗?”
林子愣了一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