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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江户时代″姐姐″（第3页）

林子抬起头，看了松岛一眼。

“他自己跟你说的？”

“不是，”松岛摇头，“是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那孩子嘴严，从来不说自己怎么收的账。”

林子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其实能猜到妓夫太郎是怎么做到的。这孩子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怎么跟人斗心眼。他不在乎脸面，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结果。这种狠劲，放在大人身上都少见，更别说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

但林子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妓夫太郎每次收完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松岛那儿交钱，而是先回东厢看小梅。确认妹妹没事，才会去办事。

而且他给小梅买东西，从不手软。鸡蛋、鱼、肉骨头、新鲜蔬菜，每天换着花样买。小梅的脸色确实慢慢好起来了，不再那么苍白，走路也有力气了。

有一次林子路过东厢，正好看见妓夫太郎蹲在门口给小梅梳头。他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怕扯疼她。小梅乖乖坐着，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林子屋里看见的新鲜事。

“夫人今天给我看了一本画册！上面有好多好多花！”

“夫人说那种红的花叫山茶，白的叫茉莉！”

“夫人还教我认字了！我学会写‘人’字了！”

妓夫太郎听着，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林子看出来了。

他在笑。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那确实是笑。

林子没惊动他们，悄悄走开了。

有一天傍晚，小梅忽然问林子：“夫人，哥哥说你是好人。”

林子正在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你哥哥怎么说的？”

小梅歪着头想了想，努力模仿哥哥的语气：“他说，‘夫人跟别的人不一样，她对咱们好，以后咱们也得对她好。’”

林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好人。”她说，“只是你们没地方去，暂时待着而已。”

小梅眨眨眼睛，不太明白。

“那夫人，好人坏人怎么分？”

这个问题把林子问住了。

她想了半天，最后说：“大概……愿意对你好的，就是好人。”

小梅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夫人是好人。哥哥也是好人。松岛姐姐也是好人。”

林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梅又小声说：“夫人，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林子抬头看她。

小梅坐在窗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的怯意。

“我哥哥说，你是夫人，不能乱叫。”小梅小声说，“可是……可是我觉得，你像姐姐。”

林子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随你。”她说。

小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姐姐！”她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林子“嗯”了一声。

小梅又叫了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