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库塔躺在床上,望着从回到酒店起就伏在桌前复盘比赛的乔瓦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咱们输了比赛你不好受我知道,但你就不能换点别的事情做吗?”
乔瓦尼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仍在战术笔记上画着不同的跑动线路,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比利,我马上就写完了,待会儿就陪你玩。”
科斯塔库塔闻言一把扯过床头柜上的客房电话,故意大声嚷嚷道:“喂,德米?让安德烈亚过来陪我‘玩’一会儿。”
一分钟后,皮尔洛已经安静地站在了乔瓦尼身后,并在好友的示意下一同俯身看向摊开的笔记。他指了指其中的一条虚线:“这里你还可以回传里诺,然后我们分球右路。”
陪着室友一起过来的阿尔贝蒂尼叉腰看向倒在床上的科斯塔库塔,低声抱怨道:“你别告诉我你没料到会这样!”
米兰副队长撇撇嘴,在床上挪动了两下,再次伸手抓起电话:“喂,里诺,你干什么呢?打牌?带上牌搭子都过来!对,全来我这儿打!”
没过几分钟,加图索连同安布罗西尼、科科、阿比亚蒂和舍甫琴科就闹闹哄哄地走了进来,本来就不大的酒店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乔瓦尼看着一屋子队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合上了自己的战术本。皮尔洛见状摸了摸下巴,忽然出声提议道:“我之前看到酒店前台可以租影片,不如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科斯塔库塔立刻欣然拍手,心说脑子还是年轻的好用:“好主意!咱们关灯看!安德烈亚,你去挑部好看的回来。”
年轻人点点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走出房间。五分钟后,他拿着一盒录像带回来了。阿尔贝蒂尼一眼就瞥见了封面上鲜明的分级标识——18岁以下禁止观看。
“安德烈亚,这是什么电影?”阿尔贝蒂尼试探地问道。
“《无尽之夜》,恐怖片。”皮尔洛蹲下身,动作干脆地把带子塞进录像机,就像是怕被什么人突然阻止一样。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乔瓦尼已经“啪”地一声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顷刻之间,只剩酒店电视机屏幕泛着幽幽的银光。
加图索总觉得大事不妙,却又不好意思说要回去,只能默默找了个离电视最远的位置坐下。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米兰队长马尔蒂尼正独自待在房间里,自学着让他头疼的高中数学。自从乔瓦尼对他说过那些话之后,他便没有再在客场与舍甫琴科同住一室了——他察觉到了年轻人对他似乎生出了某种独占欲,尤其在意他与米兰其他前锋之间的私人关系,舍甫琴科如此,范巴斯滕亦如此。他清楚自己不应助长这种情绪在乔瓦尼心中滋长,但又忍不住在一些不越界的前提下,去做一些让乔瓦尼不那么难过的事情。
就比如那个退役后继续留在俱乐部的承诺——当他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甚至愿意为了乔瓦尼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他父亲原本希望,这段远离乔瓦尼的日子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心——那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真正值得坚定的感情。然而随着时间一日日流逝,那份情感非但没有淡去,反而像夜雾中的灯火,愈发清晰而顽固地亮着。
他并不敢奢望自己的感情能有见光的那一天,但如果能维持现状,也未尝不可,毕竟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日日相见却必须自我约束的生活。
至于舍甫琴科,他对调整住宿安排倒是适应得很快,甚至称得上是欣然接受。马尔蒂尼固然是个无可挑剔的队长与室友,可比赛期间那份无声的领袖压力也确实存在。如今,乌克兰人已经很好地融入了团队,正计划着在米兰找套房子,然后把家人接过来一起住——父亲心脏一直不太好,意大利的医疗条件或许能带来更好的检查与调养。
所以这次球队来佛罗伦萨,马尔蒂尼独自一人住一间。就在他差不多要被数学题折磨得精神涣散之时,客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您好?”
“保罗?”电话那头传来主教练扎切罗尼的声音,“你们那层好像有点动静,听起来……不太平静?”
米兰这次包下了酒店的上下两层:球员们都住在同一层,正副队长的房间分别位于走廊两端;楼上则住着教练组、医疗团队和其他俱乐部工作人员。
“好的,我这就去看看。”马尔蒂尼挂断电话,虽然他这边没听到什么动静,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情况。
他刚沿着走廊向另一端走出大约十米,几声中气十足的“啊啊啊啊”便从尽头的房间破门而出。马尔蒂尼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于门前站定,抬手叩响门板时——
“啊啊啊——!!!”
更为撕心裂肺的嚎叫“大合唱”骤然从门缝里迸发出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里诺你别叫了,是有人在敲门!”这是皮尔洛的声音。
“谁啊?!这种时候敲门也太恐怖了吧!”这是声音还在颤抖的加图索。
“是咱们声音太大了吧……”这是阿尔贝蒂尼的声音。
马尔蒂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浮起一层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这房间里到底有多少人?
这时,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乔瓦尼的脸从门后的黑暗中探出来,见到来人,年轻人飞速地对马尔蒂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眨了眨眼,随即果断将门关上。